李逾站在院中，臉漲得通紅。
他看著匍匐在地、抖若篩糠的馬志遠，心裡終於生出一寒意。
事己經到了這個地步，他再清楚不過。
馬志遠撐不住。
這個人平日裡看著諂聽話，可一旦真被到絕路，絕不會替他李逾扛罪。
這些年司中採買，賬冊往來，鋪子孝敬，許多事都是馬志遠經手。
馬志遠知道得太多。
若今日這件事不住，馬志遠為了活命，一定會把能說的全都說出來。
到時候便不只是紙墨採買差額。
順著賬冊查下去，銀錢往來，採買鋪子，歷年舊賬，所有東西都會被翻出來。
鐵證如山。
哪怕他姐夫是刑部左侍郎，在眾目睽睽之下，也不可能把他保住。
輕則罷流放，重則問斬。
李逾越想，後背越冷。
他己經顧不上憤怒，也顧不上臉面。
此刻他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必須住陳安。
必須把今日這件事回去。
否則，萬丈深淵就在眼前。
就在這時，他腦子裡忽然閃過一道念頭。
上一次走水丟印之事，是怎麼平息的？
陸勳。
對！
只要陸勳開口。
只要湖廣清吏司的郎中親口說此事到此為止，那陳安就算再有手段，也不能當眾越過陸勳繼續追查，陳安就只能就此罷手。
李逾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救命稻草。
他猛地抬頭，看向陳安，咬牙冷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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