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景仁宮殿只留了幾盞昏黃的宮燈,線被燈罩濾過,和地鋪在地面,將一切稜角都暈染得模糊不清。
萬籟俱寂。
這是蕭玄策特意營造出的靜謐。
他屏退了所有宮人,獨自坐在林舒然的床邊,姿態與這寢殿的溫格格不。
龍袍的角垂落在地,金線繡的龍紋在暗裡沉浮,一如他此刻的心緒。
他己經在這裡坐了半個時辰。
白日里那山呼海嘯般的“神娘娘”,那萬民跪拜的盛景,此刻想來,竟有些不真切。
他看著床上睡得毫無防備的人。
呼吸均勻,帶著一點細微的、貓兒打呼般的鼻音。小還微微嘟著,臉頰睡出了一片紅暈。
這哪裡是什麼救苦救難、芒萬丈的“護國神”。
分明就是一隻吃飽了就睡,睡飽了就吃的……小懶豬。
這個認知,讓蕭玄策繃的下頜線,不自覺地鬆緩了些許。
這巨大的反差,非但沒有讓他覺得荒謬,反而生出一種只有他能窺見的、秘的興味。
他的目,從纖長微的睫,到小巧的鼻尖,最後,定格在那張總能吐出驚世駭俗之語的櫻上。
“九天玄託夢……”
他低聲咀嚼著這六個字,出手,修長的指尖懸在的臉頰上方,帶著一冰涼的審視。
這套說辭,騙得了天下百姓,騙得了滿朝文武,卻獨獨騙不過他。
因為,他聽得清清楚楚。
【我一個文科生,給你解釋青黴素的提純原理,這簡首比考研還難!】
【系統,你給的資料太超綱了啊!】
文科生?考研?系統?
這些詞彙,如同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符咒,每一個都敲擊在他的認知上。
還有那些他日積月累聽來的、聞所未聞的詞句。
什麼外賣、社畜、KPI……
到底是誰?
這個問題,不再是模糊的好奇,而是化作一尖銳的冰錐,狠狠扎進了蕭玄策的心底最深。
他查過的底細,太傅林遠山之,自小養在深閨,格懦弱,平平無奇。宮後,更是不折不扣的愚蠢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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