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短命賈瑞,我反手奪了皇位》第九十三章 梅花開(1)

作者:莫名一痛的王思思·22天前

忠順王倒臺的第十五天,翰林院的事漸漸了。張廷玉說,年底要修一部書,讓新科編修們先歇著,養足了神再幹活。賈瑞難得清閒,便在鋪子裡陪秦可卿。繡花,他看書。後街上人來人往,賣菜的吆喝聲、小孩的吵鬧聲、車碾過青石板的聲音混在一起,嗡嗡的。繡了一上午,終於把第九朵梅花繡完了,舉起來對著燈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還剩最後一朵。十朵梅花,十全十

“瑞兒,您說,園子裡的梅花,真的開了嗎?”賈瑞放下書。“開了。昨兒芸兒去送貨,回來說沁芳閘邊的幾株梅樹開了,紅的白的,開了一樹。”低下頭,手指在繡繃上輕輕挲著。“那您什麼時候帶妾去看?”“等您繡完了。繡完了,就帶您去。”笑了。“那妾快點繡。繡完了,您帶妾去看真的。”低下頭,繼續繡。針線在手裡起起落落,一針一針的。第十朵梅花,繡得特別慢,每一針都想很久。

下午,賈芸從外面跑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布包。“瑞大哥,劉掌櫃讓人送來的。從天津。”賈瑞接過布包,開啟。裡面是一封信,還有一塊玉佩。玉佩極好,在燈下泛著溫潤的。他拆開信,信不長,只有幾行字——“瑞大爺,琪安全了。北靜王把他安置在天津,改名換姓,沒人認得出來。他說,謝謝您。謝謝寶二爺。他說,他不回去了。回去,就出不來了。這塊玉佩,是寶二爺送他的。他讓我還給您,說用不著了。從今往後,他是另一個人了。劉德。”賈瑞把信摺好,塞進懷裡。把玉佩放在櫃檯上,在燈下轉了轉。寶玉的玉佩,琪還回來了。用不著了。從今往後,他是另一個人了。

秦可卿放下繡繃,走過來,站在他邊。看著那塊玉佩,看了很久。“琪不回來了?”“不回來了。”“寶玉知道嗎?”“知道。他讓琪別回來。回來,就出不去了。”點了點頭。“那就好。琪安全了,寶玉放心了。寶玉放心了,妾也放心了。”

把玉佩拿起來,系在他脖子上,和那兩塊在一起。三塊玉佩在一起,一左一右,一前一後。一塊刻著“安”,一塊刻著“瑞”,一塊沒有字。“這是琪的。他不要了,您留著。看見它,就想起琪,想起寶玉,想起那些回不來的人。”賈瑞低下頭,看著那三塊玉佩。三塊玉佩,三個人。秦可卿,薛寶釵,琪。都在他脖子上。都回不來了。一個在鋪子裡,一個在江南,一個在天津。都回不來了。可他還在。們的心,都在他這兒。他站住了,們就站住了。他站穩了,們就站穩了。

傍晚的時候,姐來了。不是派人來,是自己來的。穿著一件半舊的襖,頭上只戴了一支銀簪,臉上脂未施。眼圈底下有一層淡淡的青,眉心那道豎紋比平時深了些,可的眼睛很亮。看見賈瑞,笑了。

“瑞大爺,我來看看。”走到櫃檯後面,在秦可卿對面坐下。秦可卿連忙放下繡繃,去倒茶。姐接過茶,喝了一口,放下。“你的茶還是泡得好。比上回好。上回苦了,這回剛好。”秦可卿笑了。“二喜歡就好。”

姐。別。二是賈家的,姐是我自己的。”看著秦可卿,“你以後也姐。”秦可卿低下頭,臉紅了。“姐。”姐笑了。“嗯。得好聽。以後就這麼。”頓了頓,“瑞大爺,賈珍找到了。”

賈瑞的手頓了一下。“在哪?”

“在城外。一個莊子上。他跑了,沒跑遠。跑不了。老了,扛不住了。”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跟無關的事,“北靜王派人去找他,問他那批銀子的事。他說,銀子是忠順王的,跟他沒關係。問他借忠順王的銀子的事。他說,借了,還了。還不上,就拿命抵。問他——”頓了頓,“問的事。他說,不是他的兒媳婦了。是瑞老大的人。瑞老大的人,他不敢。”

秦可卿站在那兒,一。過了一會兒,走過來,站在姐面前,出手,輕輕握住的手。“姐,謝謝您。”姐愣了一下。“謝我什麼?”“謝您告訴妾。賈珍說妾是瑞大爺的人。他說了,妾就是。他說了,就沒人敢說不是了。”笑了,眼淚卻流下來了。姐看著,也笑了。“你這個人,傻。他說的算個屁。你是瑞大爺的人,不是他說的,是瑞大爺說的。瑞大爺說了才算。”

秦可卿臉。“瑞大爺說了。他早說了。”姐笑了。“說了就好。說了,你就是了。”站起來,走到門口。月亮升起來了,照在後街上,白晃晃的。站了一會兒,轉過來。“瑞大爺,你好好待等你等了那麼久,別讓白等。”走了。馬車了,車簾晃了一下,半張臉。沒看賈瑞,低著頭,像在想什麼事。車簾落下,馬車拐過後街口,不見了。

秦可卿站在門口,看著馬車走遠。然後回來,把茶碗收了,乾淨櫃檯。完了,抬起頭,看著賈瑞。“姐瘦了。”“嗯。”“扛了那麼久,扛不住了。您幫了扛住了。”頓了頓,“瑞兒,您幫了姐,幫了賈府,幫了北靜王,幫了寶姑娘,幫了琪,幫了寶玉。您幫了那麼多人,誰幫您?”

賈瑞看著站在燈裡,手裡攥著抹布,眼睛亮亮的。“你幫了我。你在這兒,就是幫我。”低下頭,手指在抹布上輕輕絞著。“妾幫不了您什麼。妾只會繡花,只會做飯,只會寫信。妾幫不了您。”

賈瑞走過去,把手裡的抹布拿過來,放在櫃檯上。“你在這兒,就是幫我。你不在,我站不住。”抬起頭,看著他。眼淚流下來了,可,就那麼看著他,眼淚一滴一滴地往下淌。“那妾就在這兒。哪兒都不去。”

靠在他肩膀上,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輕輕開口。“瑞兒,今兒姐來,說了那麼多話。妾只聽懂了一句。”“哪一句?”“說,你是瑞大爺的人。瑞大爺說了才算。”笑了,“您說了,妾就是。您說了,妾就放心了。”

賈瑞低下頭,的額頭。的額頭涼,的。沒躲,閉上眼睛。睫很長,微微地。“可卿。”“嗯。”“我說了。你是我的。從敲天香樓那扇門開始,你就是我的。”睜開眼睛,看著他。眼淚還在流,可笑了。“妾知道。您不說,妾也知道。您說了,妾就更知道了。”

從他懷裡抬起頭,走到櫃檯後面,拿起繡繃,繼續繡。針線在手裡起起落落,一針一針的。第十朵梅花,繡得很慢,每一針都想很久。繡了一針,忽然停下來。

“瑞兒,您說,賈珍找到了,他會怎麼樣?”“北靜王會保他。他出來了,他乾淨了。乾淨了,就該活著。”

點了點頭。“活著就好。活著,就不怕了。”低下頭,繼續繡。針線在手裡起起落落,一針一針的。窗外,月亮慢慢升起來了。後街上安安靜靜的,只有針線穿過布料的細微聲響。

“瑞兒。”“嗯。”“您說,明年梅花開了,咱們還去看嗎?”“去。”“去園子裡?”“去園子裡。”“去沁芳閘?”“去沁芳閘。”“去坐船?”“去坐船。”笑了。“那妾等著。等明年梅花開了,您帶妾去園子裡,去沁芳閘,去坐船。坐您題匾的那艘船。”

低下頭,繼續繡。針線在手裡起起落落,一針一針的。第十朵梅花,繡得特別慢。每一針都落在該落的地方,不多不繡了很久,久到月亮升到了頭頂,久到後街上沒了人聲,久到賈瑞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繡完了最後一針,把繡繃舉起來,對著燈看了看。十朵梅花,的,的,挨在一起,像真的一樣。笑了。

“瑞兒,妾繡完了。”

賈瑞睜開眼睛。站在燈裡,手裡舉著繡繃,眼睛亮亮的,角帶著笑。十朵梅花在燈下開著,紅的,白的,的,像真的一樣。他站起來,走到面前,把繡繃接過來,放在櫃檯上。低下頭,看著的眼睛。的眼睛很亮,像水底的星星。

“明天。明天帶你去。”

愣了一下。“明天?”“明天。梅花開了,繡好了。明天就去。”笑了。那笑容很深,像春天的花,一層一層地綻開。“好。明天去。”

出手,拉住他的手。的手暖了。兩個人站在燈裡,誰都沒說話。後街上安安靜靜的,只有風吹過屋簷的聲音。月亮從門口照進來,照在兩個人上,影子投在地上,挨在一起。靠在他肩膀上,閉上了眼睛。他握著的手,的手暖了。的呼吸很輕,很慢,一起一伏的。他聽著的呼吸,也閉上了眼睛。

明天,帶去看梅花。去園子裡,去沁芳閘,去坐船。坐他題匾的那艘船。繡了十朵梅花,等了那麼久。明天,就帶去。等到了。他答應的事,都做到了。這一件,也會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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