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兵部回來第三天,賈瑞散值的時候被人盯上了。不是忠順王府那種盯法——遠遠跟著,隔半條街,你走他走,你停他停。這次不一樣。那人跟得很近,就在後十幾步,灰布首裰,瘦長臉,低著頭,走得很快。賈瑞出了戶部大門,往後街走,那人也往後街走。賈瑞拐進巷子,那人也拐進巷子。賈瑞停下來,那人也停下來。賈瑞沒回頭,加快腳步,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閃躲在一扇門後面。
腳步聲近了。那人跟進來,發現沒人,站在巷子裡西張。賈瑞從門後面走出來,站在他面前。那人的臉白了,往後退了一步,手進袖子裡。賈瑞沒,看著他。
“誰讓你來的?”
那人沒說話,轉就跑。賈瑞沒追。站在巷子裡,看著那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灰布首裰,瘦長臉。不是忠順王府的人,是另一撥人。周瑞的人。他在查賈瑞,查不到,就派人跟著。跟著,就能找到把柄。找到了,就能手。
回到鋪子,天己經快黑了。秦可卿和黛玉正坐在櫃檯後面,頭挨著頭,在看一本繡花樣。看見他進來,兩個人同時抬起頭,同時笑了。秦可卿站起來,去倒茶。黛玉接過茶,放在他面前。
“瑞大哥,您臉不好。怎麼了?”黛玉問。
“有人跟著我。周瑞的人。”
秦可卿的手頓了一下。“跟到哪了?”
“跟到後街。我甩掉了。”
站在那兒,一不。過了一會兒,走過來,站在他面前,出手,幫他整了整領口。的手涼,不抖了。“他還會派人來的。”
“我知道。下次來,我不甩。我抓。”
黛玉的臉白了。“瑞大哥,您不能抓。他是周瑞的人,您抓了他,周瑞就有藉口對付您。”
“他己經在對付我了。不差這一個藉口。”
第二天散值,賈瑞出了戶部大門,往後街走。走了沒幾步,後又有人跟上來。灰布首裰,瘦長臉,不是昨天那個,是另一個。賈瑞沒回頭,繼續走。走到後街,拐進巷子,閃躲在一扇門後面。那人跟進來,發現沒人,站在巷子裡西張。賈瑞從門後面走出來,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誰讓你來的?”
那人的臉白了,掙扎了幾下,沒掙開。賈瑞的手像鐵鉗一樣,箍得他手腕生疼。他從袖子裡掏出一把短刀,朝賈瑞刺過來。賈瑞側避開,另一隻手抓住他握刀的手腕,一擰。短刀掉在地上,噹啷一聲。那人疼得蹲下去,臉白了,在抖。
“說。誰讓你來的?”
“周——周大人。”
“周瑞?”
“是。周大人讓我跟著您。看您去哪,見誰,說什麼話。記下來,回去告訴他。”
賈瑞鬆開手,那人癱在地上,抱著手腕,著氣。賈瑞蹲下去,看著他的眼睛。“回去告訴周瑞,別跟著我了。跟著我也沒用。我乾乾淨淨的,不怕他查。他再派人來,來一個,我抓一個。抓到了,送刑部。刑部審出來,他跑不了。”
那人的臉更白了,點了點頭,爬起來,踉踉蹌蹌地跑了。賈瑞站在巷子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他把地上的短刀撿起來,看了看,揣進懷裡。刀是普通的刀,鐵匠鋪裡幾錢銀子一把,查不到出。可刀上的指紋,能查到人。他留著,以後用得著。
回到鋪子,秦可卿和黛玉正站在門口,手裡都攥著玉佩。看見他,兩個人跑過來,拉著他的袖子,上上下下地看。
“您沒事吧?”秦可卿問。
“沒事。抓了一個。他招了,是周瑞的人。”
黛玉的臉白了。“他手了?”
“了。拿刀刺我。沒刺著。”
秦可卿的手在抖,可的聲音是穩的。“瑞兒,您不能再一個人走了。明天開始,讓芸兒陪著您。兩個人,安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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