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硯秋推開門，一暖流混雜著淡淡的墨香撲面而來，驅散了附著在他上的寒氣。
屋的陳設算不上奢華，卻著一雅緻與周到。
炭盆燒得正旺，沒有半點菸氣，只將融融暖意送至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案几之上，筆墨紙硯一應俱全，皆是上品。
這番佈置，與方才城門口那些吏敷衍冷漠的臉，形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若說那些人是想用怠慢來辱他，那這間屋子的主人，又是何意？
打一掌，再給一顆甜棗？
司徒硯秋的腦海中，浮現出程柬那張溫和而又看不出深淺的臉。
這個小小的籍田主事，上著一與他職不符的違和。
“大人，熱茶來了。”
門外響起恭敬的聲音，兩名僕役一前一後，端著茶盤與食盒走了進來。
他們將一壺熱氣騰騰的香茗與幾碟緻的點心在旁邊的茶几上擺好，然後便躬退至一旁，垂手侍立，全程沒有多餘的作，也沒有一好奇的打量。
整個院落，安靜得可怕。
除了炭火偶爾發出的輕微嗶剝聲，便只剩下窗外愈發的風雪呼嘯。
這裡不像是一居所。
更像是一座為他心打造的，溫暖而又與世隔絕的牢籠。
司徒硯秋下心中翻湧的思緒，走到主案前坐下。
案几上，堆著厚厚一摞用牛皮繩捆紮的卷宗，足有半人多高。
封皮早己泛黃，散發著一陳腐的黴味。
這便是程柬口中，關於酉州城防的所有記錄了。
他隨手解開一卷，展開。
字跡潦草，記錄混。
某年某月，修補南城牆垛口三十，用青磚五千。
翻過一頁。
同年同月，西城牆因暴雨坍塌一角，用糯米漿百斤，黃土五車。
記錄的時間線顛三倒西，許多款項的支出更是相互矛盾，前一頁剛說採買了鐵加固城門，後一頁的庫房記錄裡卻顯示毫無賬。
這哪裡是卷宗？
分明就是一堆被刻意打、毫無用的廢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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