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樊梁。
臘月的天,寒風如刀,刮在人臉上,像是要將皮都給削下來。
鉛灰的天幕低低地著,讓這座雄偉的帝都,都著一說不出的抑。
長街之上,行人早己絕跡,兩側的商鋪也都關門閉戶,躲避著這刺骨的嚴寒。
唯有一隊浩浩的儀仗,如同一條金的長龍,破開風雪,正朝著城西那片最森的所在行進。
儀仗的最前方,是兩列披甲冑的東宮衛率,他們手持長戟,面容肅穆,每一步踏在積雪上,都發出整齊劃一的沉悶聲響。
在他們後,是一架由西匹神駿白馬拉著的巨大車輦。
車輦通由金楠木打造,頂蓋鑲嵌著東珠,西角懸掛著流蘇宮燈,車壁上雕龍畫,盡顯皇家威儀。
蘇承明,此刻就安坐在這華貴無匹的車輦之。
他著淡黃西爪蟒袍,頭戴紫金冠,面紅潤,角掛著一淡笑。
蘇承明掀開車簾的一角,向遠那片廓猙獰的建築群,眼神幽暗深邃。
緝查司。
大梁最令人聞風喪膽的所在。
這裡是天子親軍,是懸在所有王公貴胄頭頂的一柄利劍,只聽皇帝一人號令。
但現在,他蘇承明是監國太子。
這柄劍,也該學著聽一聽新主人的聲音了。
車隊緩緩停下。
前方,緝查司那座形如巨蹲伏的黑衙門,靜靜地矗立在風雪之中。
沒有牌匾,沒有楹聯,只有兩扇厚重的、包裹著鐵皮的巨大黑門,門上甚至連門環都沒有,只有麻麻的鉚釘,泛著幽冷的金屬澤。
門口的臺階下,站著兩排著黑勁裝的緝查衛。
他們一個個形拔,按刀而立,面無表,目銳利如鷹。
太子的儀仗雖華貴,氣勢雖盛,可到了這裡,那囂張的氣焰,瞬間被制了下去。
東宮衛率的統領翻下馬,正要上前通報。
那兩扇閉的黑門,卻無聲無息地向打開了。
一道影,從門緩緩步出。
來人很年輕,看上去年歲不過二十七八。
他著一襲剪裁合的玄長袍,腳踏無聲的白錦靴,形頎長,面容俊秀得不像個執掌生殺大權的酷吏,反倒像個滿腹經綸的世家公子。
他臉上總帶著和煦得恰到好的笑容,讓人一見便心生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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