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三。
鐵狼城前。
一萬名遊騎軍，披甲冑，列陣於蒼茫雪原之上。
黑的旌旗被狂風扯得筆首，獵獵作響。
端瑞騎在一匹高大的戰馬上，左眼微眯。
那道橫貫眉骨的傷疤，在冷冽的日頭下泛著慘白的，將他原本還算周正的臉割裂得猙獰可怖。
他沒有立刻下令開拔。
他的目緩緩掃過眼前這支沉默的軍隊。
這雖然只是鐵狼城主力的小部分，但也是他端瑞翻的唯一籌碼。
“都給老子聽好了。”
端瑞的聲音並不高，被風一吹，顯得有些破碎，但每一個字是從牙裡出來的，狠狠扎進在場每一個千夫長、百夫長的耳朵裡。
“狼牙口，老子被人當猴耍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臉，那作魯而首接，毫不避諱自己的傷疤與恥辱。
“幾萬大軍，在那該死的山裡喝了一晚上的西北風，最後被人牽著鼻子走，連敵人的都沒到一。”
“這是恥辱！”
“是把老子的臉皮下來，扔在地上踩！”
軍隊中一片死寂，只有戰馬偶爾打出的響鼻聲。
端瑞猛地一勒韁繩，戰馬人立而起，他借勢咆哮。
“王上仁慈，給了我這第二次機會。”
“我也把話撂在這兒！”
“這次去東邊，不管那是南朝的什麼狗屁黑白雙煞，還是什麼天兵天將，我要他們的腦袋！”
“我要用那群南朝豬的，把老子丟在狼牙口的臉面，一寸一寸地洗回來！”
“洗不乾淨，老子就死在東邊，你們也別想活著回來！”
“出發！”
隨著一聲令下，一萬大軍開始蠕。
但這一次，沒有萬馬奔騰的狂躁，沒有急行軍的煙塵。
這支軍隊以極慢的速度緩緩向東推進，氣氛抑得讓人不過氣。
端瑞坐在馬背上，隨著馬步起伏，那雙細長的眼睛裡，早己沒了往日的狂傲，只剩下一種近乎病態的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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