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底暗自詫異，府？
如今這般境，何來府一說。
我眸微轉，古怪地斜睨了旁的文硯書一眼。
他面上無波無瀾，神平靜淡然，只端著茶杯慢飲，指尖溫潤，看不出半分緒，彷彿眼前所有話語，都與他無關一般。
宣王坐在上首，目沉沉，片刻後再度開口，語氣帶著王府尊長自帶的威：
“既然來了，往後便是要踏足王府大門的人。府中規矩繁雜，人錯綜，有些事，本王須得先同你說清楚。”
我緩緩抬眸，眉眼溫順卻不卑怯，對著上座的王爺躬：
“王爺請講，民洗耳恭聽。”
宣王淡淡睨了我一眼，指尖輕叩案几，語速慢條斯理，字句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分量：
“從今日起，你不必再去別苑。王府後院所有賬目、各院落月錢份例、日常採買用度、收支，盡數由你經手打理。三日之，整理出一本清清楚楚的賬目清冊。但凡錯一，糊塗一筆，往後，你便不必再踏足王府半步。”
這番話來得猝不及防，我心頭微怔，下意識便想要開口推辭。
“回王爺，民從未經手過府中賬目，務繁雜細碎，往來數目龐大，僅僅三日時限……倉促之下，恐難周全妥當，怕是辜負王爺所託。”
宣王王卻半點不給我推的餘地，語氣陡然沉了幾分，威嚴迫人：
“難以周全？”
“你為未來世子妃，日後本就要執掌一府中饋，掌管王府上下務。若是連這般賬目瑣事都無法勝任，日後宗室盛宴、世家貴婦往來應酬，豈不是要白白折損王府面，丟盡文家面？”
側的文硯書忽然低低輕咳了一聲。
那一聲極輕，卻剛好落宣王耳中。
宣王餘掃了他一眼，心中暗自腹忖：
這小子，倒是護得快。
心底這般想著，面上神卻未曾顯，只是語氣稍稍放緩，收斂了幾分凌厲威，緩緩道：
“本王將此事予你，並非刻意刁難。一來是試探你的心定力，二來，亦是磨一磨你上自帶的傲氣稜角。”
我無聲撇了撇，心中己然通。
王爺這番敲打、試探、磨礪，層層用意，我盡數明白。
不再推辭，屈膝躬，從容應下：
“好，民遵命。”
話音落下的一瞬，文硯書驟然轉過眼眸看向我。
他顯然沒料到我竟這般乾脆利落地應下，半分猶豫、求、推諉都無。那雙深邃沉靜的眸子裡，藏著明顯的意外，還摻著幾分晦的關切，以及無聲的詢問：你可知此事輕重，為何輕易應下。
我迎著他的目，極輕極緩地眨了下眼，眼底平靜無波，悄悄遞去一個無妨，放寬心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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