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有永無休止的衝突、源源不斷的反武裝、還有一堆那個連白頭鷹自己都搞不清楚為什麼要摻和的爛攤子。
傍晚時分,最後一批資運上了航母,巨大的傳送帶緩緩停止轉,末端的吊臂高高抬起,撤回了碼頭。
岸勤人員開始收拾工,軍們在接檔案,傍晚的夕將整座碼頭鍍了暗紅。
基層士的宿舍在艦深,走廊狹窄,燈昏暗。
空氣溼,夾雜著機油、汗水、飯菜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黴味,是這艘巨特有的味道。
一間隔一間的寢艙排列在走廊兩側,每間寢艙都像是一個鐵皮盒子,空間狹小得讓人不過氣。
寢艙的門沒有關嚴,一個黑人從門裡出來,迴盪在走廊裡。
卡里姆躺在床上,盯著距離他鼻尖不到二十釐米的上鋪床板。
那床板是鐵的,漆白,床頭有一盞小燈,線昏黃,還有一個儲櫃。
空間太窄了,哪怕只是翻個,肘子也會撞到旁邊的牆。
空氣悶得讓人難,空調的聲音嗡嗡不停。
這艘船的噪音永遠不會停,睡覺的時候是嗡嗡嗡,醒著的時候也是嗡嗡嗡。
“這群白人軍住的可真好啊。”旁邊床位上的傑克遜翻了個,床板咯吱作響。
“上次送資的時候我瞄了一眼,那軍艙,單人單間,有寫字檯、有沙發、有獨立衛生間。
冰箱裡有啤酒、可樂,想吃零食還有專門的儲藏櫃”
“人家是軍,比我們到月球的差距都大。”
另一個黑人士兵坐起來,從儲櫃裡出一能量棒咔嚓咔嚓嚼著。
“吃的是牛排,龍蝦,喝的是現磨咖啡,再看看我們,連飯堂的漢堡都是涼的,薯條的像爛泥。”
卡里姆把目從床板上收回來,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昏暗的燈。
他沒有參與討論,但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那個差距不是今天才有的。
他從小就知道,卡里姆的外婆把他養大,用那些微薄的養老金付了他的學費、生活費。
他從來沒見過父親,母親是個癮君子,自己都顧不上,更顧不上他。
高中畢業後,他在街道上混,以為自己這輩子也就那樣了,混一天算一天,不死就行。
但是他外婆死前拉著他手,瘦得像乾柴,眼睛渾濁卻亮著最後一:
“參軍吧,卡里姆,別去黑幫,你殺我,我殺你的,去參軍,活下去。”
他聽了,來到這裡,吃到了人生中第一頓飽飯,拿到了人生中第一筆固定薪水。
只是這裡並沒有他想的那麼好。
狹小的床鋪,永遠停不下的噪音,沒完沒了的訓練,還有那些白人居高臨下的目,到充滿了歧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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