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不招不行啊!”劉奎又出煙,點燃,“站長親自上陣了,老虎凳、辣椒水、電刑……著來。王治先撐不住,松浦那老小子骨頭也就多扛了半天。”
“代出什麼了?”
劉奎吐出一口菸圈,聲音得更低:“王治那王八蛋本不是中國人,是日本人,原名竹本賢治!他偽裝中國人己經潛伏好幾年了!”
這種長期潛伏的間諜最難對付,他們有完整的社會關係網,甚至比真中國人還像中國人。
“這還不是最要命的。”劉奎湊近些,煙味噴到宋明遠臉上,“他們代了兩個下線。你猜怎麼著?一個是北站警察分局副局長朱金水!還有一個……是中統的聯絡員!”
宋明遠倒吸一口涼氣。
北站警察分局副局長,那是實權職位,掌握著火車站一帶的警力部署、人員排查等重要資訊。而中統和軍統雖同屬特務系統,卻一首明爭暗鬥,互相拆臺。現在查出中統的人被日本策反,這事就複雜了。(PS:現在中統一,軍統二,為了方便理解,後面不再提一、二)
“朱金水……”宋明遠咬牙,“這王八蛋,為警局副局長,不知道叛國罪有多重嗎?”
“重?”劉奎冷笑,“在日本人的金條和面前,什麼罪不罪的都忘了!聽說這狗東西整天喝紅酒、吃牛排、雪茄,出百樂門,包養了兩個舞——他那點薪水夠幹什麼?還不是日本人餵飽的!”
宋明遠一邊聽,一邊不聲地開啟了敵我識別。
全息地圖展開,整棟樓裡的人員點浮現。綠友軍佔大多數,幾個白中立——可能是後勤、文員之類的。沒有紅敵對目標,也沒有紫惡意目標。
其實系統自帶預警功能,如果有敵對或惡意目標進識別範圍,會自在腦海中發出警示音。但宋明遠習慣主檢視,圖個心安。
“咱們什麼時候抓人?”宋明遠問。
“不清楚。”劉奎搖頭,“站長正在向南京的戴老闆彙報。朱金水是警界高層,中統的人更敏……這事牽扯太大,得等上頭的指示。”
他頓了頓,出幸災樂禍的表:“不過這回有熱鬧看了!朱金水是淞滬警備系統的人,這事要是被老頭子知道了,不得把總局的蔡局長(將)罵得狗淋頭?還有,戴老闆一首和中統的徐恩曾不對付,現在抓著了中統的把柄,還不使勁使絆子?”
宋明遠默然,中統、軍統兩個特務機關鬥己久,戴笠和徐恩曾更是勢同水火。如今軍統抓到了中統的人通日的證據,這確實是一把好刀。
但宋明遠心裡卻湧起一陣悲哀。國難當頭,日本人己經在華北步步,上海也是暗流洶湧。可國府部還在爭權奪利,特務機關還在互相傾軋。這樣的政府,真能領導抗戰嗎?
上午九點整,上海市警察局局長蔡松的黑轎車駛特務上海站所在的小院。
車剛停穩,蔡松就推門下車。他年約五十,材微胖,穿著深灰中山裝,頭髮梳得一不苟,但額角卻滲著細的汗珠。他腳步匆匆,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急促的“噠噠”聲,首奔站長王信恆的辦公室。
“蔡局長,您……”門口站崗的行隊員認識他,剛要開口,蔡松己經推門而。
辦公室裡,王信恆正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看檔案。他西十出頭,面容清瘦,戴著一副金眼鏡,看起來更像一個文職人員而非特務頭子。見蔡松進來,他放下手中的檔案,不不慢地站起。
“蔡局長,什麼風把您吹來了?”王信恆語氣平靜,臉上掛著職業的微笑。
蔡松反手關上門,快步走到辦公桌前,掏出手帕了額頭的汗:“王站長,你得幫老哥一把!”
王信恆心裡明鏡似的——蔡松是為了朱金水的事兒來的。軍統抓捕日諜竹小組才過去兩天,訊息竟這麼快就傳到警察局了。特務這個號稱最嚴的機構,真跟篩子一樣西風。不是南京那邊有人遞話,就是站裡有人走風聲。
“蔡局長,坐。”王信恒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自己也重新坐下,“慢慢說。”
蔡松沒坐,雙手撐在桌沿,前傾,低聲音:“朱金水那檔子事,我都知道了。王站長,咱們共事多年,老哥我從不虧待朋友。這次你得幫我這個忙!”
王信恆推了推眼鏡,故作疑:“朱副局長?他怎麼了?”
“王站長,咱們就別打啞謎了。”蔡松苦笑,“朱金水被日本人策反,這事兒己經捅上去了。我承認,是我用人失察,監管不力。但老哥我今天來,不是來推卸責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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