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亭鎮後方，日軍前線指揮部。
中島今朝吾坐在椅子上，雙手撐著額頭，久久沒有說話。
作戰室裡一片沉默。人見秀三、人見秀三、重藤千秋都站在旁邊，誰也不敢開口。
桌子上攤著今天的損失統計。
陸軍損失近五千人，兩個野炮大隊、一個山炮大隊幾乎全部被摧毀。空軍損失九十六架戰機，三支航空力量基本被打殘。
而戰果是什麼？
青港防線還在支那軍手中。
宋明遠的炮兵還在開火。
“將軍，”人見秀三終於忍不住開口了，“明天的進攻——”
“暫停。”中島今朝吾抬起頭，眼睛佈滿，“向上海派遣軍司令部發報，請求暫緩攻擊。”
“理由呢？”人見秀三問。
中島今朝吾站起，走到地圖前，用手指點著正儀鎮的位置：
“宋明遠的炮兵實力猶在。8門加農炮最大程超過18公里，而且命中率驚人。今天傍晚的追擊炮擊中，我們的步兵在十三公里的撤退路上，被炸死炸傷一千二百餘人。這說明什麼？說明宋明遠的炮兵有能力在我們衝到青港防線之前，就給我們的步兵造重大殺傷。”
他轉看向三人：“帝國勇士不應該白白死在衝鋒的路上。在沒有找到剋制宋明遠炮兵的辦法之前，繼續進攻只會徒增傷亡。”
長谷川正憲和人見秀三對視了一眼，都低下了頭。
重藤千秋張了張，想說什麼，但最終也沒有開口。他的重藤支隊今天是損失最小的，但那是因為他們被安排在了預備隊位置。如果明天到重藤支隊主攻，他不敢想象自己的部隊會遭遇什麼。
中島今朝吾拿起筆，開始起草給上海派遣軍司令部的電報。
電文很簡短：
“崑山青港防線，兩日進攻未果。守軍新六師師長宋明遠部，炮兵火力強大，擊準，最大程超過十八公里。加之其防空火力頑強，空軍損失慘重。建議暫緩正面強攻，另尋突破之策。”
寫完電報，中島今朝吾放下筆。
他的目落在牆上的地圖上。崑山，這個小小的縣城，竟然擋住了大日本帝國皇軍4個師團級單位的進攻。
而擋在最前面的，是那個宋明遠的年輕人。
“宋明遠。”中島今朝吾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燃燒起無盡的憤怒，還有一不易覺察的忌憚。
……
正儀鎮地下指揮部。
宋明遠站在磚窯的出口，仰著夜空。
戰鬥己經結束，但空氣中的硝煙味還沒有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