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五十分，一輛吉普車停在指揮部外。車上是衛戍司令部派來的傳令兵，帶來了唐SZ的親筆命令：晚八點，衛戍司令部召開急軍事會議，各軍師長務必準時參加。
宋明遠看完命令，角浮起一嘲諷的笑。他把命令摺好放進口袋，對孫明義說：“安排車。另外，通知方參謀長，我不在期間，雨花臺防務由他全權負責。”
八點整，宋明遠走進衛戍司令部會議室。長條桌兩側己經坐滿了將，孫袁良、王敬久、宋希濂、桂永慶等人都在。會議室裡煙霧繚繞，每個人臉上都寫滿凝重。
唐SZ坐在主位，旁站著蕭山令。見人到齊了，唐SZ清了清嗓子：“諸位，今晚召集大家，是因為我們收到了一份極為重要的報。”
他示意蕭山令。蕭山令拿起一份檔案：“今日下午，新編第六師宋明遠師長送來一份日軍作戰計劃，經軍統方面核實，容屬實。”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低聲議論。
蕭山令繼續念道：“日軍華中方面軍命令：集中優勢炮兵、航空兵火力，全力攻擊紫金山防線；另以波田支隊、戰車部隊與第6師團、第114師團調兵力合編為吉田支隊，於12月12日拂曉進攻拓塘鎮。三日，日軍第三飛行團將完補充，戰機數量高達250架，另有大量燃燒彈、重炮炮彈會同步運抵前線。”
唸完後，蕭山令放下檔案：“諸位，有什麼意見？”
沉默。
王敬久率先開口：“紫金山防線由教導總隊防守，日軍集中全部重炮、飛機攻擊一點，防線被突破只是時間問題。”
桂永慶臉鐵青：“教導總隊就算全部打，也撐不了多久。這不是拼命能解決的問題——數百門重炮、兩百多架飛機，番轟炸，防線上的工事本扛不住。”
宋希濂嘆了口氣：“而且日軍使用了燃燒彈。紫金山植被茂，燃燒彈一落，山火一起，防線不攻自破。”
唐SZ臉越來越難看，他轉向宋明遠：“明遠，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宋明遠站起，走到掛在牆上的作戰地圖前。他手指點在紫金山的位置上，然後是拓塘鎮，最後在南京城西面畫了一個圈。
“諸位請看。”他的聲音平靜而有力，“日軍這份計劃了一個重要資訊：他們己經從‘圍殲我軍主力’調整為‘佔領南京、驅逐我軍主力’。所以才在城西放開一條口子。”
會議室裡雀無聲。
“如果日軍真的集中所有重炮、航空兵全力攻擊紫金山，坦率地說，就算再調一個教導總隊上去也守不住。所以我建議......”宋明遠頓了頓，“衛戍司令部從現在開始，認真考慮撤退事宜。”
此言一齣，在座將紛紛點頭。
孫袁良站起：“我附議。南京保衛戰的初衷是大量殺傷日軍有生力量。截止目前，各部殲敵己逾西萬，其中三萬餘為宋老弟的新六師所殲滅。相當於消滅了日軍兩個師團。既定的作戰目標己經完，該撤了。”
王敬久接著說：“各部都是從淞滬戰場上邊戰邊退下來的，建制不全，彈藥不足，連最起碼的休整時間都沒有。如果不提前規劃撤退，一旦某防線被突破，極可能重演淞滬大潰敗。十萬大軍能撤回多，誰也說不準。”
宋希濂也開口了：“日軍在西面故意放開缺口，是削弱我們的抵抗之心，不管我們能不能看破日軍的計謀，但那條生路卻是實實在在存在。我們正好可以利用這一點，把主力撤出去。”
唐SZ臉沉，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抖。他原本是想固守南京，但現在西面出現缺口，東面是死地，唯一能打的宋明遠部也被日軍針對部署了。局勢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
“諸位的意思我明白了。”唐SZ緩緩站起，“但總裁把南京給我們，不戰而退，如何向國人代？如何向總裁代？”
宋明遠平靜地說：“唐司令，亡國滅種之際，儲存有生力量就是對國人最好的代。如果十萬大軍全部葬送在南京，那才是真正的千古罪人。”
唐SZ沉默了。
良久，他說：“各部務必死守現有防線，沒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不得撤退。至於何時撤退、如何撤退，等我請示總裁後再做決定。散會。”
眾將起敬禮，魚貫而出。
會議結束後，孫袁良、王敬久、宋希濂三人不約而同地等在走廊裡。見宋明遠出來，孫袁良快步上前：“宋老弟，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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