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燼言的手抓得很，顧檸用力了一下，沒得出來。沒有說話，只抬起一雙烏沉沉的眼眸著他。留意到的目，他才放了手，手指瑟了一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我……我就是一時急，沒有別的意思。”
“方才多謝沈公子出手相助。”
輕輕笑笑，拎著藥箱朝他福了福子，踏著青石小徑轉就要離去。淡的海棠從枝頭紛紛揚揚落下來，有幾瓣粘在了的髮上。隨手拂了拂，卻沒拂落。
“……等等。”
他下意識上前，像從前那樣作稔地隨手幫把花瓣摘去。但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他著花瓣的手又頓在半空中，也不是，也不是。
“這永昌伯府我來過幾次，還算悉，一會兒你就跟著我吧，”他說完猶豫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今日永昌伯府有貴客，我怕你衝撞了貴客。”
顧檸抿著，低頭輕輕笑笑。
他怕不是忘了，這永昌伯府，也不是頭一次來。
春夏之的風還帶著點些微的涼意，鳴蟲、樹葉都浸潤在這涼意裡，發出清脆細微的聲響。他的耳朵尖卻似乎被這聲響吵鬧到了，泛著點淡淡的紅。
顧檸的目卻從耳尖移開，落到別：“再走幾步，永昌伯府應該安排了人接應，就勞煩沈公子把我帶到那兒去吧。”
“……”
他了，似乎想說什麼，但視線落到溫和疏離的笑容上，終究一個字也沒說出來。淡淡的酸和氣惱一起從心底浮出來，咕咚一聲冒了個泡。
怎麼總是這樣？
沒用了，就溫溫和和，八面玲瓏的敷衍過去。有用了，再從心裡拈出一點得可憐的真，像逗狗似的丟到他跟前。
大約是留意到他的沉默，抬起眼眸，清靈靈的杏仁眼裡，是一種清澈的、純粹的，又帶著點不自知殘忍的不解。微微的冷風從一旁鑽出來，把髮髻裡水青的帶吹得飄飄，像一縷夢似的輕煙，指尖還沒到就散了。他的目落到面龐上，扯了扯角，出一點苦笑。這髮帶和真的很像。
但偏偏……
“是我自己犯賤。”他了，聲音幾乎低到塵埃裡。
“你說什麼？”沒聽清。
“我說，好，”他大步大步地往前走，意識到沒跟上來，腳步停下，微微側過子，“還愣著做什麼？不是要去找這裡負責接應的丫鬟嗎？”
愣了一下，忙笑著點頭，跟了上去。
風乍起，搖落滿樹海棠。
目落到側淺笑著的芙蓉面上，沈燼言想，就算用得著的時候像逗狗一樣逗他，他也認了。只是盼著手指出來的真多一些，再多一些。
兩道影稍稍隔著些距離，先後轉過假山消失了。
一片碧綠的海棠葉落在李崇德頭上。李崇德一把抓住那葉子，隨手一丟，往地上啐了一口。
“不要臉的臭娘們，還以為你有多冰清玉潔呢？沒想到是早就攀上了高枝，看不上我！”他著摔得青紫一片的左胳膊，“長得一副狐子樣，等那姓沈的玩兒膩了遲早把你甩了！還看不上我？別以為我好像就看得上你似的……”他嘰嘰咕咕，扶著旁邊的樹幹一點點爬起來，痛得齜牙咧。
要不是二叔代了要在今日賞花宴上給那姓顧的大夫一點瞧瞧，他也不至於瞧得上這樣窮酸的子。嘁，看不上他？還以為自己是天仙呢！
“還以為自己是天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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