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是師兄活該，師兄願意被阿檸關起來。”
可他從來都下不去手。
既然如此，那就反過來吧。
顧檸心裡忽然閃過一種頭皮發麻的覺。可轉過頭，遲硯只是和之前那樣溫和地笑著，沒有任何異常。
是想多了嗎？
或許吧，這兩天一直趕路，可能是太累了。
窗外的桃樹，枝幹壯，可不知為什麼，樹枝上只綴著幾個零星的花骨朵，連帶著枝子上的葉子也有些泛黃。顧檸走過去，手拍了拍，不想那幾個花骨朵輕輕一晃，竟直接砸在了頭上。
“哎呦，”捂住腦袋，“這樹上的花一點也不結實。師兄就沒找花匠來給這樹看看？”
“看過了，花匠說沒什麼異常。”
這稀稀拉拉的樣子，也不像是沒異常啊？
一似有若無的清苦香在空氣裡晃。
顧檸心神一，心頭忽然閃過一個猜測。
“師兄，那賣帶給我的小販說，選樹的時候，要選一株系壯的。這樹看著病懨懨的，要不我們找人把底下的土掘開，看看這系到底不壯？”
“阿檸剛才不還說不信鬼神嗎？”沈硯笑道，“我覺得這種事，用不著這麼講究。”
“可人家也說，心誠則靈，心不誠則不靈嘛。我雖然不信，可該做的還是要做的，”說著，顧檸側他，輕輕笑道，“該不會是這樹底下埋著什麼東西，師兄不方便讓我看見吧？”
“阿檸哪裡的話？既然想挖開，那我找人來就是了。”
雖然笑著，他攥著袖口的指節卻有些用力，微微有些泛白。
隨著“篤篤篤”的悶響，小廝揮著鋤頭，一捧又一捧的泥土堆在樹邊。壯的系漸漸了出來，連帶著空氣裡那清苦的味道也越發濃烈。顧檸盯著那個刨出來的坑，忽然，一團混合著白的棕褐了出來。
“等等。”
小廝停了下來。顧檸走過去蹲下，撿起一點放在鼻翼前嗅了嗅。
“人參、茯苓、白朮……”閉上眼，一個又一個說著之前方子裡的藥名，忽然睜開，轉過頭，“師兄能說說，這裡面為什麼多了一味甘草嗎？”
加上甘草，那張解毒的方子藥就變了。
不僅不能解毒，甚至還會加重原有的病。
“私自更改我的藥方，不好好惜，”冷笑，“原來師兄就是這麼遵循醫囑的。”
“阿檸，我……”
“師兄想解釋什麼？我聽著。”
“……我沒有什麼要解釋的。”他垂眸。
一時間，院子裡很是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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