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嬤嬤嚇得臉煞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磕在青磚上，咚地響：“老、老國公……”
沈崇遠看都沒看一眼，大步走到沈清辭面前，蹲下來。
沈清辭沒有哭，也沒有告狀。只是扶著柱子，慢慢地、艱難地站起來。額頭的己經糊了半張臉，綢上全是雪水和泥，膝蓋的布料磨破了，出的皮青紫發黑，腫得老高。的凍得發紫，整個人搖搖墜，但把脊背得筆首。
看著沈崇遠，然後，重重地跪下去。
“咚、咚、咚。”
三個響頭，磕在青磚上，悶悶地響。剛止住的又滲了出來，順著額角往下淌，滴在磚裡。
“祖父。”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孫卑微，不敢誣陷嫡母。只求祖父給孫一條白綾，讓我去地下見見我親孃。”
滿院寂靜。
連風聲都停了。
沈崇遠的臉黑如鍋底，他看著沈清辭額頭上的、膝蓋上的青紫、凍裂的指尖，又看了看王嬤嬤躲閃的眼神和那些在角落裡不敢吭聲的下人。
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砰——！”
他一腳踹翻了廊下的炭盆，火紅的炭塊滾了一地，火星子濺了王嬤嬤一。王嬤嬤嚇得尖一聲，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來人！”沈崇遠的聲音像炸雷，“去把太太給我來！現在！立刻！”
嫡母王氏來得很快。
顯然是匆忙梳妝過的，頭上只簪了一支素銀簪子，臉上敷了，但遮不住眼角的青黑，大約是在午睡時被起來的。一進門就紅了眼眶，小跑到沈清辭邊，拉著的手，聲音又驚又心疼：“清辭，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傻？那簪子的事，母親不過是想問問你，怎麼就鬧到要撞柱子了？”
沈清辭垂下眼，沒有說話。
覺王氏的手指冰涼，抓著手的力道卻很，像是在抑著什麼。知道，王氏現在心裡一定恨得發狂，但面上還得扮慈母。
前世就是這樣被哄得團團轉，以為嫡母對還有幾分真心，首到毒酒才看清真相。
沈崇遠冷眼看著王氏，聲音沒有一溫度：“你罰在雪地裡跪了多久？”
王氏一愣，隨即出委屈的神：“父親明鑑，兒媳只是讓在廊下站一會兒，是下人們會錯了意——”
“站一會兒？”沈崇遠指著沈清辭的膝蓋，聲音拔高，“你自己看看！這像是站一會兒的樣子？！”
王氏低頭看去，心裡猛地一跳。沈清辭的膝蓋傷得太重了，青紫發黑，腫得像發麵饅頭，有些地方己經破了皮，出裡面紅白的。這絕不是跪一會兒能造的，至跪了一個時辰以上。
心裡暗罵王嬤嬤辦事不力，臉上卻更加惶恐，眼淚說來就來：“兒媳該死！是兒媳疏忽了，那些下人也太狠心了，回頭我一定重重責罰他們——”
“夠了。”沈崇遠不耐煩地擺擺手，“簪子的事，不用查了。”
王氏一愣。
沈崇遠從袖中出一本冊子，扔在地上。那是賬房的登記簿，翻開著，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某月某日，花匠於花園拾得赤金簪一支，賬房登記庫。
“那簪子不是丟的，是二丫頭自己落在花園裡的，今早己經被人撿了到賬房。”沈崇遠盯著王氏，一字一句地說，“你連查都沒查，就罰三丫頭下跪？王氏，你這個當家主母，就是這麼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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