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曾經雄才大略，誓要一統天下，甚至不惜殺兄囚父的君王，此刻象個孩子一樣，崩潰痛哭。
他沒有阻止。
因為他能懂燕無雙的難。
面對那個如萬丈雄山，覺這輩子都要被狠狠鎮的敵人，這個反應是正常的。
帝王，也終究是人。
相反，哭一哭，發洩一下，並非是一件壞事。
良久。
陳平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的道。
“陛下，你難道就想這樣的弱下去嗎？就象個娘們一樣？”
“你這就認輸了嗎？”
燕無雙猛地抬頭，淚眼模糊中，他看到陳平站直了，正直勾勾的盯著他。
“陛下這就喪失鬥志了嗎？”
“陛下就這麼脆弱嗎？”
“難道匈奴被滅，大幹就無敵於天下了嗎？”
“這還是臣認識的那個勢要一統天下，為此不惜背上不孝的罵名，也要強國的陛下嗎？”
“匈奴是完了！漠北是丟了！活閻王是打出了封狼居胥的不世之功！”
“可那又如何？！”
他指著地上散落的報，高聲道。
“這一戰，大幹贏了，但也是慘勝！”
“這一戰花的錢，乃是一個天文數字，這是武曌算緡告緡、捐納加賦、賣鬻爵，搞得天怒人怨才湊出來的錢，再加之五十萬的民夫，大幹可謂舉國之力傾巢而出！”
“現在仗打完了，大幹是贏了，可銀子花了，糧草耗盡了，民夫要卹，將士要封賞，邊境要駐軍，草原要治理。”
“那些繳獲的牛羊，能值幾個錢？”
陳平的眼中，重新燃起謀士的算計之火，熊熊燃燒，聲音迴盪在書房。
燕無雙抬起頭，看著陳平，聽著這些話，那雙渙散的眼神，一點點的凝聚，一點點的有了彩。
“陛下以為，大幹現在是什麼局面？”
“國庫空虛，民力疲憊，朝堂上那些世家大族，早就對武曌的酷烈政令不滿，武曌縱然能靠著這一場滔天大勝，將其強行住，但能多久？”
“邊境藩王，看到中央如此虛弱，還會安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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