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陳勝今日換了一普通的青布短褐,臉上還抹了點灰,乍一看就是個尋常的碼頭腳伕。
旁邊站著同樣喬裝打扮的吳廣、還有幾個親衛,分別扮作挑夫、小販、貨郎,全都一副普通百姓的模樣。
“勝哥,咱現在咋辦?”
一個親衛一臉茫然,忍不住的看向陳勝開口道。
陳勝看了看櫃檯前那人山人海的陣勢,角一。
“高相失算了。”
“看來用不上咱們了。”
吳廣把手裡那個裝著碎銀子的錢袋重新揣回懷裡,臉上的搐了兩下。
“可不是嘛,高相還想著咱們把氣氛烘起來,免得冷場丟了面子。”
“現在倒好,咱們連都不進去。”
“趕走吧,別了餡。要是讓人知道高相連托兒都備好了,那才真尷尬……”
幾個人齊齊點頭,貓著腰從人群邊緣溜了出去,很快便不見了蹤影。
不遠。
高站在銀行門口,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也是五味雜陳。
人群還在往裡湧。
那些穿著補丁裳的、手上滿是老繭的、臉上刻著風霜的百姓,一個接一個,把櫃檯圍得水洩不通。
他們手裡的銀子不多,有的甚至只是一串串泛黑的銅錢,可他們往櫃檯上放的時候,沒有一個人猶豫。
從陳老漢,再到貨郎、郎中、工匠……一個接一個。
他們和他高素不相識,但他們卻記得高做過的每一件事……
高站在原地,看著那些臉,看著那些眼睛。
他忽然覺得口有什麼東西在翻湧,越湧越烈,都不住。
高一首沒覺得自己有多了不起。
長安保衛戰他是被迫捲的,沈墨案是實在看不過眼了才出手的,六科取仕是為了屁,天賜薯也大半是為了武曌。
他高也怕死,也有私心,滿肚子壞水,跟“大公無私”這西個字八竿子打不著。
可這些百姓不在乎。
他們只記得長安保衛戰,他高救了他們的命,只記得活閻王替沈墨討了公道,活閻王給寒門子弟開了新路,活閻王弄出了天賜薯讓他們明年不用再肚子。
他們記這些記了這麼久,然後今天,把攢了大半輩子的汗錢,到了他手上。
這些銀子他高看不上眼,可這些銀子,卻是他們的命!甚至比他們的命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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