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後傳來巨大的炸聲。
孫宇軒猛地回頭。避難所的方向，火沖天。炸的衝擊波傳來，河面起漣漪，木船晃了晃。火焰吞噬了那片廢墟，濃煙滾滾，遮蔽了月。
林曉雅抓住孫宇軒的胳膊。趙磊手裡的鋼管掉在船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王玥停止了哼歌，呆呆地看著火。
老曲的聲音在他們每個人耳邊迴響，雖然那聲音其實傳不過來——
“走下去，別回頭。”
木船在河心打著轉，水流推著它往下游漂。火越來越遠，但始終能看見，像一座燃燒的燈塔。
保安突然跪在船上，朝著火的方向磕了三個頭。額頭撞在船板上，咚咚響。然後他站起來，繼續撐船，一言不發。
孫宇軒著口的筆記本。筆記本還熱著，不知道是溫焐的，還是剛才炸傳來的溫度。
林曉雅的手還抓著他的胳膊，指甲陷進裡，生疼。但他沒，就讓那疼著。
孩在王玥懷裡小聲問：“爺爺呢？爺爺怎麼沒上船？”
王玥張了張，答不上來。
河風吹過來，帶著焦糊味。那是從燃燒的方向飄來的，還是船上的味道，分不清。
船繼續往下游漂，火繼續燃燒。月亮在雲層裡穿行，忽明忽暗。
遠傳來蘆葦的沙沙聲，像無數人在低語。
---
炸的火漸漸一個紅點，最終被夜吞沒。木船在蘆葦邊緣擱淺，保安跳下去，用竹竿探了探水深，示意可以上岸。孫宇軒踩著溼的泥地跳下船，手接住林曉雅，然後是王玥和孩。趙磊最後一個上岸，用力把木船推進蘆葦深，蓋上一些枯草。
蘆葦高過人頭，稈子壯，葉片邊緣鋒利。一行人撥開蘆葦往裡走，腳下是鬆的淤泥，每一步都陷進去，拔出來時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響。水打在上，很快溼了服，冷得刺骨。頭頂是麻麻的蘆葦葉，遮蔽了月，只有隙裡下幾縷銀白。
走了大約十分鐘，保安停下來，撥開一叢蘆葦，出一小塊空地。空地上鋪著幹蘆葦，顯然是有人住過的痕跡。空地中央有幾塊石頭圍的火塘，裡面是灰燼。旁邊堆著幾個空罐頭盒，還有一個破爛的塑膠布棚子。
“漁民的臨時營地。”保安低聲說，“以前有人在這裡打魚住。現在打仗，沒人來了。今晚先在這裡躲著。”
王玥把孩放下來，孩凍得發紫，渾哆嗦。林曉雅蹲下，把孩的手放在自己手心，著，哈著熱氣。王玥從揹包裡翻出一件乾淨T恤，給孩套上，T恤太大，快拖到膝蓋了。
孫宇軒坐到火塘邊，看著那些灰燼。灰燼裡還有沒燒完的木柴，表面一層白灰，下面可能還有火星。他手撥了撥，果然有暗紅的出來。
保安走過來，遞給他一小把幹蘆葦絨。“吹吹。”
孫宇軒接過蘆葦絨，蹲下來，對著暗紅的火星輕輕吹。煙冒起來，嗆得他咳嗽，但他繼續吹。終於，一小撮火苗跳起來，著蘆葦絨，越燒越旺。他小心地把燃燒的蘆葦絨放進火塘，又加了幾細蘆葦稈，火終於起來了。
火映在每個人臉上，跳著。孫宇軒盯著火，不說話。林曉雅坐在他旁邊，也不說話。趙磊坐在對面，抱著鋼管，盯著來路的方向。王玥摟著孩，孩己經睡著了，小臉上還掛著淚痕。
保安站起來，說：“我去外面守著。”然後消失在蘆葦叢裡。
火噼啪作響，偶爾濺起火星。孫宇軒從懷裡掏出那個黑筆記本，封面被汗浸溼了，邊角有點卷。他翻開第一頁，藉著火看那些麻麻的批註。老曲的字很小，每一筆都用力，紙面甚至有點凹下去。
“聞曲，需靜心。先聽自己的呼吸，再聽周圍的靜，最後聽元曲本。”
“識曲，需共。把自己放進曲子裡，變曲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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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腸肝斷人有夜此，取記誰後年十二
。長水恨流長水河，在火心滅己火
。鄉故是山青裡夢，逢重問若年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