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剖白心跡的懇談,沒有一句關於過往隔閡的明確解釋。
只是在這樣一個春寒料峭卻又燈火可親的夜晚,在一盞溫得恰好的金華酒、幾碟清爽可口的家常小菜、以及孩子們的笑語聲中。
那些橫亙在帝妃之間的冰層,開始緩慢地消融。
顧聿修當夜,自然是留宿含章宮。
翌日恰逢常朝之休。
溫珞檸自深沉的睡眠中悠悠轉醒時,窗紗外天己呈蟹殼青,寢殿線朦朧。
先是到周被一溫暖堅實的力量環繞著,隨即意識到自己正被人從後輕輕擁在懷中。
是顧聿修。
他的一隻手臂環在腰間,另一隻則被枕在頸下,綿長的呼吸噴灑在後頸的上,帶來些許微的暖意。
溫珞檸輕輕地側過一點頭,便能看到他近在咫尺的睡。
褪去了白日帝王的威嚴與沉凝,此刻的他眉目舒展,神是罕見的平和。
只是眼下的淡淡青黑,即使在這不甚明亮的線下也清晰可見,訴說著連日來的殫竭慮。
溫珞檸靜靜地看著,心底某一最的地方彷彿被輕輕了。
當然知道,這段時間他承著什麼。
北疆的戰事雖早有佈置,但戰場之上,變數叢生,縱是算無策的帝王,又豈敢有片刻真正的安心?
任何一個環節的疏,都可能引發連鎖反應,給整個大晁帶來難以挽回的創傷與盪。
如今,瀚北遞上降表,衛國公府轟然倒塌。
最大的憂外患暫告平息。
他那繃了太久的心絃,似乎才敢稍稍鬆懈。
也只有在這樣徹底放鬆的深眠時刻,那層帝王鎧甲之下,屬於人的疲憊痕跡才會悄然顯。
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落在他眼下那片淡淡的青影上。
顧聿修濃的長睫了幾下,眉頭也微微蹙起,像是馬上就要被驚醒過來了。
溫珞檸飛快地回手,整個人一不敢,生怕驚擾了他難得的安眠。
那濃的睫又了幾下,終究沒有睜開。
他的眉頭緩緩舒展,呼吸重新變得均勻,環在腰間的手臂,收了些許,將更實地攏懷中。
溫珞檸僵的慢慢放鬆下來,卻再也不敢,只能保持著被他全然環抱的姿勢,靜靜地躺在他懷裡。
寢殿暖意融融,呼吸聲彼此織。
百無聊賴,只能將目流連在他近在咫尺的睡上,從拔的鼻樑到線條清晰的下頜,從輕抿的薄到弧度優的眼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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