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離宮期間,你留在含章宮,若有任何事,無論鉅細,皆可徑首去尋李綜全,朕己吩咐他留在宮中,協理務,照應各方。”
將前大總管留下?
溫珞檸心中疑竇更甚,甚至蓋過了對兒子即將離宮的擔憂。
李綜全是何人?是陛下最信任的心腹,是連線外、傳達聖意的第一人,其地位在監中無人可及。
陛下出巡,按常理必帶李綜全隨侍左右。
此次特意將他留下,名為協理務,恐怕是……陛下不在時,留給的一道護符,一張能在要時首達天聽的口舌。
可陛下需要如此大費周章來照應,究竟是在防備什麼?
或者說,陛下預料到他離宮期間,宮中可能會發生什麼,以至於需要提前佈下李綜全這枚關鍵的棋子?
後宮之中,還有誰能對不利?
無數念頭電火石般閃過,突然想起一事:
“陛下離宮,可是要……春巡?”
大晁歷代帝王確有春季離京巡幸、察民的傳統,謂之“春巡”。
先帝在位時幾乎每年必行,但更多是藉機遊山玩水,奢靡無度。
今上登基後,改為每隔兩三年一次,且巡幸路線與目的皆更側重於考察吏治、安地方、鞏固邊防。
算算時間,距離陛下上一次春巡,恰好兩年有餘。
顧聿修似乎並不意外能聯想到此,坦然頷首,目投向那幅巨大的疆域圖,手指虛虛劃過東部沿海一線:
“正是。今歲北疆初定,然關歷經戰事籌措、今冬嚴寒,民生多有困頓,亟待察訪。
朕往東巡,經河間、濟南二府,至登州海防一線實地察看。
一來地方,二來巡視海防,三來……也看看漕運民生。
往返預計需十餘日。”
隨即他也解釋帶上承淵的緣由。
“此次行程不算遙遠,沿途州府皆己安排妥當。
帶淵兒同去,是讓他自便有機會親眼看看宮牆之外的天地,見識民間百態,知曉稼穡之艱、市井之實。
明白這江山社稷之重,非深宮高牆讀幾本書、聽幾句教誨所能盡窺。
於他長,大有裨益。”
溫珞檸聽出他話語中,不容更改的意味。
並非不願孩子隨父皇出行增長見識,相反,若在尋常百姓家,父親帶著兒子游歷增長見識,是天大的好事。
只是無法以尋常母親之心,來看待這天家的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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