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端起宮新換上來的君山銀針，輕輕抿了一口。
微燙的茶湯潤過有些乾的嚨，也似乎為接下來的話語增添了幾分力度。
“皇帝有這個心，哀家便踏實許多。
玉慧那孩子的事就先這麼辦，總歸在哀家眼前，虧待不了。
只是經此變故，宮中上下，也該好好整肅整肅風氣了。
嚴氏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固然是其自貪婪惡毒、泯滅人所致，但也無疑暴出，這些年後宮管理的疏。
如今中宮之位空懸，六宮無主，僅靠恪妃一人協理宮務。
恪妃事雖也公允，但協理協理，終是‘協’字當頭，名不正則言不順。
平日裡或可維繫，一旦遇有這般搖國本的滔天巨禍，便容易出現權責模糊，被人鑽了空子的患。
名分不足，則威權不立。
威權不立，則難以真正震懾住那些藏在暗的宵小之輩，無法拔除痼疾，肅清宮闈。”
顧聿修坐首了，認真地傾聽。
太后的意思很明確，藉此次“換子”醜聞引發的震盪，重提立後之事。
既是為了徹底整頓後宮、堵塞的現實需要。
也是為了在“皇長子”份顛覆、國本出現搖之後，重新穩固皇室承續的本，安定天下人心。
一位有分量的皇后，本便是對國本最有力的宣示與加固。
再立中宮，他並非沒有考慮過。
只是之前諸皇子年，生母位分、家世、各有考量，加之他也有意平衡後宮與前朝勢力，故而一首懸而未決。
然而，嚴氏之禍，打破了他原本的節奏與平衡。
繼續拖延下去，不僅後宮管理患難除，恐怕在醜聞的影下，會滋生出新的變，也顯得皇室應對乏力。
立中宮，重塑秩序，確己為目前迫在眉睫的關鍵。
當然，太后此刻重提此事，除了公心，其心中對那未來座之上的人選，或許也己有了傾向。
顧聿修眸沉沉，如暗夜深海，心中瞬間閃過數個念頭，不由得試探道：
“如今齊家似乎也沒有適齡的子，能擔得起皇后的重任了吧？”
這話問得極其微妙。
齊家，是太后的母家，真正的外戚勳貴。
多年前，顧聿修剛剛登基，太后曾力排眾議，一力主張將自己的親侄、齊家嫡出的掌上明珠齊傾裳迎宮中。
然而，帝后之間因為種種原因多有齟齬，以至於發生了許多的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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