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短暫的平靜
殿外,北風呼嘯,夾雜著細碎的雪粒子打在崇元殿的琉璃瓦上,發出沙沙的聲響。然而,比風雪聲更加刺耳。更加令人骨悚然的,是廣場上傳來的那一聲接一聲的淒厲慘嚎。
“啊——!殺了我!給我個痛快!”
張彥澤的嘶吼聲已經不似人聲,猶如被活活剝皮的野。封常清手中的那柄鋼小刀薄如蟬翼,刀法更是猶如庖丁解牛般準。大唐安西軍中流傳下來的刑罰手藝,在這位名將手中展現得淋漓盡致。這才剛剛割了三四百刀,每一刀都薄如紙片,避開了所有致命的管,卻又準地切斷了最敏的神經。三千刀的刑期,對於張彥澤來說,才剛剛拉開這漫長無間地獄的序幕。
殿,大晉的降臣和各國的使節們聽著這慘,無不面慘白,戰戰兢兢。太師馮道卻是面如常,他微微垂眸,心思早已飛轉。這位歷經四朝的政壇常青樹,敏銳地察覺到了新權力的核心。他悄然招來幾名不敢聲張的侍,低聲吩咐了幾句。
不多時,一口極其華貴的金楠木棺槨被數十名太監小心翼翼地抬到了崇元殿的偏殿。這本是皇宮庫中為王公貴胄。甚至是太后準備的頂級壽材,如今被馮道做主搬了出來,用來裝殮楚國夫人——不,現在應該尊稱為大唐大長公主李瑾瑜的。
用此等規格的棺槨裝殮,倒也絕對算不上辱沒。馮道恭敬地請示了端坐在龍椅之側的皇李元君此事,李元君激的點了點頭,本想自己去,可被福伯攔住,福伯帶著丁嬤嬤去了。
馮令公在得到默許後,命人和福伯一起將棺槨妥善安置於偏殿,並燃起了長明燈與安神香,只待城中戰事徹底平息,便擇吉日舉行大唐國喪。這一手安排,滴水不不愧為四朝元老。
此時,天已經漸漸暗了下來。按現代的時間算,已經是下午四點多鐘,冬日的白晝本就短暫,再有不到一個時辰,這汴梁城就要徹底陷黑暗。
自清晨的朝會突變,到城外戰,再到如今的對峙,殿的群臣和使節們早已是飢腸轆轆。滴水未進。唐軍在中午時分還曾埋鍋造飯飽餐了一頓,可這幫養尊優的達貴人們卻是實打實地了一整天。然而,龍椅前的那位年輕皇沒有發話,那尊宛如殺神般的李昭沒有開口,誰敢妄半步?
又是馮道,這位極眼的老臣,適時地出列,恭敬地向李元君請旨,言及群臣驚懼加且腹中空虛,懇請皇賜膳。
李元君微微頷首,侍們這才戰戰兢兢地去膳房準備。當下兵荒馬。危局未解,自然沒有什麼山珍海味。端上來的,不過是些糙的麥餅。粟米粥,配上幾碟鹹菜。但對於這些得前後背的大臣們來說,這已經是續命的甘霖。一時間,崇元殿除了殿外傳來的慘,便只剩下群臣狼吞虎嚥的咀嚼聲。
當然,侍們絕不敢怠慢了這位新晉的皇陛下。他們蒐羅了膳房僅存的食材,為李元君擺上了一桌包含十一二個湯菜的盛膳。然而,李元君在中午時分經歷了姑母慘死的巨大悲痛,又被推上皇位,心緒劇烈起伏,此刻雖然也覺腹中空虛,卻實在難以下嚥。只是勉強夾了幾筷子清淡的菜葉,喝了半碗熱湯,便意興闌珊地揮了揮手,命人撤了下去。
李昭此時正站在殿門,如同一尊鐵塔般拄著鎢金破陣槊。他表面上閉目養神,實則已經將意識完全沉浸在了【騎砍遊戲系統】的戰小地圖中。
地圖上,汴梁城的局勢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平靜。
朱雀大街上,原本激烈的紅綠點絞殺已經停止。契丹軍在見識了明德門城牆上那一千名帝國近衛騎兵(步戰狀態)的恐怖箭雨後,已經如水般退出了明德門廣場,在朱雀大街部的南口。加上之前被杜重威反水驚嚇。從北門逃亡過來的三千皮室軍殘部,此刻契丹大將耶律窪手中能掌控的兵力,僅剩下一萬部族軍和八千皮室軍,總計一萬八千人。
而在汴梁城的北面,杜重威在功背刺契丹人。掌控了北面五個城門後,也選擇了按兵不。雖然是襲,但契丹皮室軍的臨死反撲依然極其兇悍,杜重威的鄴城軍也付出了過萬人的傷亡代價。目前,代表鄴城軍的白點(中立/敵對搖擺狀態)大約還剩三萬人整。
再看李昭自己這邊,況可以說是外強中乾到了極點。四百名力耗盡的陌刀軍已經退皇城休整;加上自己和穆桂英統領的一千多名近衛騎兵;南門王仙芝部在甕城戰後殘存的四百人;以及留在邊護衛的一百四十多名羽林衛。滿打滿算,大唐兵馬在這汴梁城,已經只剩下兩千人左右,而且絕大多數都已經疲憊至極。
三方人馬,形了一個極其脆弱的三方格局。
李昭心中明鏡一般:杜重威是個徹頭徹尾的投機分子,他現在手握三萬兵馬,只想坐山觀虎鬥,等唐軍和契丹人拼個同歸於盡,他好坐收漁翁之利,所以他絕對不會主進攻;耶律窪被夾在皇城唐軍和北門杜重威之間,腹背敵,進退維谷,更是不敢輕舉妄。
局面,就這樣詭異地僵持住了。
“撲稜稜——”
就在這時,一陣翅膀撲騰的聲音打破了殿的沉悶。一隻灰的信鴿從半開的殿門隙中飛了進來,在崇元殿高高的穹頂下盤旋了兩圈後,徑直落在了跪在角落裡的一名契丹貴族的頭頂上。
那契丹貴族本就如驚弓之鳥,被這突如其來的活一,嚇得渾一個激靈,趕趴在地上連連磕頭求饒:“聖母娘娘饒命!聖母娘娘饒命!”
李昭聽到靜,大步走殿。他冷冷地瞥了那名契丹貴族一眼,沉聲道:“取下來,看看上面寫了什麼。”
那契丹貴族哆哆嗦嗦地從信鴿上解下竹筒,倒出一張捲小卷的羊皮紙。他只看了一眼上面的契丹文字,臉瞬間變得煞白,彷彿見了鬼一般,整個人像爛泥一樣癱在了金磚鋪就的地面上。
一直像條狗一樣趴在李元君階下的耶律德見狀,心中湧起一極其不祥的預。他壯著膽子抬起頭,觀察李昭的臉。只見李昭面甲下的雙眼古井無波,往前挪了兩步,用槊尖挑起那張羊皮紙看了幾眼,神竟沒有毫變化。
耶律德嚥了口唾沫,大著膽子爬過去,撿起那張羊皮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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