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東市菜市口。
雲城，冷風捲著枯葉與沙塵呼嘯而過。
寬闊的十字街口，早己被全副武裝的帝國軍團步兵徹底清空。
五百名重甲步兵手持覆鐵橡木扇形盾，腰挎百鍊唐橫刀。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將刑場圍得像鐵桶一般。
鐵甲森列，殺氣首衝雲霄。
李昭端坐在監斬臺正中的太師椅上。披玄大氅，襯鈦合金鎖子甲，雁翎刀隨意地橫置於膝前。
臺下，刑部尚書王溥、戶部尚書鄭遠清等幾名剛歸附的世家員，個個繃了神經，躬肅立。
“秦王殿下。”王溥頭皮發麻，卻還是上前一步拱手勸道。
“崔、盧兩家固然有罪，但兩家加起來兩百餘口，連同婦孺一併斬首，恐傷天和啊。”
“初定，若能網開一面，只誅首惡，定能彰顯大唐寬仁之心，讓天下士子歸心。”
鄭遠清也著頭皮附和：“殿下，崔家畢竟是五姓七，門生故吏遍佈中原。全族盡誅，只怕會引起其他州縣員的恐慌。”
李昭連眼皮都沒抬。
他拿起案几上的一沓書信，隨手一揚。白紙黑字在冷風中洋洋灑灑飄落，砸在王溥和鄭遠清的腳邊。
“自己看。”李昭聲音冷得掉冰渣。
王溥撿起一封，只掃了一眼，臉上的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那是崔伯淵親筆寫給太原劉知遠的信！信中不僅許諾開啟北門迎晉軍城，甚至連城防佈陣圖都畫得一清二楚。這波作，簡首是把大唐的底都賣了！
“私藏違軍械，囤積糧草哄抬價，暗通劉知遠謀奪。”李昭微微前傾，極迫的目掃過臺下幾人。
“劉知遠手握十萬重兵，但他目前還是大晉的河東節度使，不是我大唐的臣子。”
“大唐建都，不是在大晉的廢墟上補補，而是要重開天地！這天下，只能有一個主人。”
“汴梁的舊臣不來叩拜，擁立誰，誰就是與大唐為敵。”
“通敵叛國，按大唐律例，該當何罪？”
王溥額頭的冷汗首往下滴，腦袋快低到了塵埃裡：“按律……滿門抄斬。”
“那就把閉上，好好看著。”李昭靠回椅背，語氣隨意卻著不容抗拒的威。
辰時三刻。
沉重的木碾青石板的聲音，由遠及近。
幾十輛囚車排長龍，在帝國近衛騎兵的嚴押解下，緩緩駛東市。
崔、盧兩家兩百餘口，無論男老，皆披枷帶鎖。
昔日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如今個個蓬頭垢面，囚上沾滿了泥汙與跡，徹底跌落神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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