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裝訂好的合同被推到了他的面前。
陶培青愣住了。科研專案？牽頭？他對此一無所知。
科室裡大大小小的專案申報，通常需要層層討論、公示，至牽頭人會提前知曉。可這個從天而降的專案，他連名字都沒聽說過，更遑論參與籌備。
“什麼專案？我怎麼不知道？”陶培青的疑問下意識口而出，帶著掩飾不住的錯愕。
院長笑容不變，“你看看，是院裡看重你的能力。細節，後面王醫生他們會配合你。”
他拿起合同，翻開封面，快速瀏覽。專案名稱，幾個聽起來宏大卻方向陳舊、甚至在業已有些過時的研究方向。申請資金額度，一個令人咂舌的千萬級數字。
而最讓他最震驚的，是最後一頁的落款，那裡赫然簽著他的名字。字跡模仿得頗有幾分相似，卻並非他親手籤的。
他僵在原地。
“哎，小陶，先別急看細節，來來，敬院長一杯，謝院裡的信任！”王醫生的聲音及時響起，幾乎是半強制地從陶培青手中走了合同，順手合上，另一隻手用力攬住他的肩膀，將他帶離座位，朝著院長和科長的方向舉起酒杯。
他的作流暢自然，臉上笑容熱絡，彷彿剛才那一瞬間的凝滯從未發生。
陶培青被半推半就地灌下一杯酒，他遠遠看著王醫生和科長等人圍著院長談笑風生，看著那份被隨意放在一旁的合同，一個清晰的念頭浮了上來。
第25章 解圍
這樣的重大科研專案牽頭，怎麼可能如此草率地落在他這樣一個資歷尚淺、剛剛因為外部專案獲得些許聲名的年輕醫生頭上？除非……這本不是一個榮譽，而是一個陷阱。
一個需要有人出面承擔、一旦資金使用出現問題、研究無法達到預期、甚至僅僅是審計出現紕時，能夠被推出去承擔責任的角。
他就是那隻被選中的替罪羊。
那份偽造的簽名，就是套在他脖子上的繩索。
他們需要他的年有為作為鮮的門面，更需要一個足夠分量的責任人來抵可能的風險。王醫生的積極配合，科長的預設，院長的看重……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陶培青覺得自己的臉一定難看到了極點。
他覺喧鬧的宴席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那些推杯換盞、歡聲笑語都了模糊扭曲的背景。
他像個局外人，冷眼看著這場圍繞著利益與風險轉移的戲碼。
陶培青沉默地坐回原位，不再參與任何敬酒與話題。
周圍的喧囂依舊。一種寒意，從部蔓延開來。這是來自前輩和同事的算計，披著提攜與信任的外，卻行著利用與犧牲之實。
原來，他不僅要應對閻寧不按常理追求帶來的麻煩，還要在這看似平靜的職場裡，警惕來自同僚和上級的惡意。
前有狼，後有虎。
而他，似乎被困在了中間。
他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到了閻寧，他在想，如果是閻寧會怎麼做。
“……服務員，拿酒！”
包間裡煙霧繚繞，酒氣熏天，王醫生帶著醉意的喊聲，如同這場荒誕宴席最後的助興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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