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完的第二天，沈梔是被晃醒的。
眯著眼看著天花板，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不用早起，不用背書，不用再刷那套該死的數學模擬卷。自由了。翻了個，把臉埋進枕頭裡，笑出了聲。
樓下有人在喊。
“梔梔！梔梔！”
是陸晚晚的聲音，中氣十足，整棟樓都能聽見。沈梔趕爬起來，頭髮都沒梳就趴到窗臺上往下看。陸晚晚穿著一條碎花子，在樓下仰著臉衝揮手，旁邊還站著一個人。
顧深。
沈梔的心跳了一拍。下意識往後了，又探出頭去。顧深穿著白T恤，站在陸晚晚後半步遠的位置，手裡好像拿著什麼東西。他沒像陸晚晚那樣大喊，只是抬眼看了一下二樓的窗戶，角了。
“你快點下來！”陸晚晚喊，“顧深等了你快半個小時了！”
沈梔“哦”了一聲，手忙腳地套了件服，拿皮筋隨便紮了個馬尾，蹬上拖鞋就往下跑。跑到樓梯拐角又折回去照了一下鏡子，把翹起來的幾頭髮按了按，才重新跑下去。
院子裡的梔子花開得正好，白生生的，香氣濃得化不開。
顧深站在那棵梔子樹旁邊，看到出來，立馬把手裡的東西遞過來。
是一束梔子花。
沈梔愣了一下，接過來，低頭聞了聞，耳朵尖悄悄紅了。“大清早的，摘花幹嘛？”
“路過，順手。”顧深說。
陸晚晚在旁邊翻了個白眼：“路過？你家住城東，梔梔家住城西，你順的哪門子手？”
顧深沒理。
沈梔抱著那束花，角都不下去。跟顧深從小一起長大，兩家是世，住得也不遠。這人從小就這樣，話，悶葫蘆一個，但每次都能讓措手不及。
“你考得怎麼樣？”沈梔問他。
“還行。”
“還行是多行？”
顧深看了一眼：“能跟你一個城市。”
沈梔心裡一暖。他們之前聊過，想學廣告，最好的學校在南京。顧深想學計算機，最好的學校在北京。當時說了一句“那以後不是要異地了”，顧深沒接話，但後來聽他爸提過，顧深把志願改了好幾版。
“進屋坐吧，我媽蒸了包子。”沈梔轉往屋裡走。
顧深跟在後面，步子不快不慢，剛好落後半步。
陸晚晚走在最後面，看著前面兩個人的背影，小聲嘀咕了一句：“嘖嘖嘖。”
沈梔回頭瞪，陸晚晚立刻做了個給拉上拉鍊的作。
陳蘭從廚房端出一籠包子，看到顧深就笑了：“深深來了？快坐，剛蒸好的，餡的，你最吃的那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