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深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很久。
他不是沒懷疑過陸敏。自從他媽去世之後，陸敏進了顧家的門，家裡的氣氛就變了。他爸越來越沉默，公司的事越來越提，每次他想問，都被一句“大人的事小孩別管”擋回來。
但現在他不是小孩了。
他今年十九歲，年了，有能力也有資格知道真相。
他把那條訊息截了圖，存進私相簿，然後刪掉了簡訊記錄。
車子發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沈梔房間的窗戶。燈亮著，窗簾後面有個影子的晃。
他想，不管發生什麼，他不能讓沈梔捲進來。應該快快樂樂地去上大學，去做喜歡的廣告，去發發熱。至於那些髒的臭的，他來扛。
但此刻沈梔什麼都不知道。
正坐在床上，跟陸晚晚影片聊天。
“我跟你說，顧深今天在遊樂園抱我了。”沈梔低聲音，生怕隔壁的陳蘭聽見。
陸晚晚在螢幕那頭尖：“抱了？！怎麼抱的？！說細節！”
“就是天上，我沒站穩，他扶了我一下。”
“扶？你管那扶？”
“……好吧，是抱。”
陸晚晚激得差點把手機扔了：“我就說嘛，這人看起來冷冰冰的，起手來一點都不含糊。梔梔，你撿到寶了。”
沈梔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說：“我也覺得。”
掛了影片，躺下來，盯著天花板發呆。床頭櫃上放著顧深送的那束梔子花，己經有點蔫了，但香味還在。
拿起手機，給顧深發了一條訊息：“到家了嗎？”
過了幾秒，顧深回：“到了。”
“今天很開心，謝謝你。”
“嗯。”
沈梔盯著那個“嗯”字看了半天，笑了。這人永遠都是這樣，話得可憐，但每一個字都讓人覺得踏實。
又發了一條：“晚安。”
這次顧深回得很快：“晚安，梔梔。”
沈梔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翻了個，閉上眼睛。不知道的是，在同一時刻，顧深的車還停在樓下，他看著那扇亮著燈的窗戶，完了一整菸，才發車子離開。
也不知道，父親沈懷遠正在辦公室裡熬到深夜，對著滿桌子的報表，一接一地菸。
夏天的夜晚很長，長到能裝下很多秘。
而風暴，正在來的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