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深最近在查一些東西。
他不想查，但不得不查。自從收到那條匿名簡訊之後，他就沒辦法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了。他把那串陌生號碼輸了好幾個網站，都沒查到歸屬人。對方很小心，用的是虛擬號碼，查不到源頭。
週三下午兩點，他準時到了“老地方”咖啡廳。
這是一家開在老小區裡的店，地方偏，客人，適合說悄悄話。顧深到的時候，角落裡己經坐了一個人——西十多歲的男人，穿著深夾克，面前放了一杯式，正在看手機。
顧深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顧爺。”男人抬起頭，笑了一下，“你來了。”
“你是誰？”
“我姓周，以前是你爸公司的財務總監。”男人把手機放下，“現在不是了，被陸總——就是你繼母——開了。”
顧深沒說話，等著他繼續。
周總監從包裡拿出一個檔案袋，放在桌上，但沒有推過來。
“顧爺，你爸的公司，這幾年被陸敏掏得差不多了。表面上是在幫公司做轉型，實際上是在轉移資產。我手上這些材料，夠喝一壺的。”
“那你為什麼不去舉報？”
周總監苦笑了一下：“我上有老下有小，得罪不起。但你不一樣，你是顧家的兒子，你有這個資格，也有這個責任。”
顧深看著那個檔案袋，沒有手。
“我爸知道嗎？”
“知道一部分，但不全知道。他不好，很多檔案都是陸敏讓他籤的，他看都沒看。”周總監嘆了口氣，“你爸是個好人，但好人容易被欺負。”
顧深沉默了很久。
咖啡廳裡放著一首老歌，聲音很低，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窗外有個老頭在遛狗，狗繩是紅的，在灰的地面上很顯眼。
“你為什麼找我？”顧深問。
“因為你是唯一一個不會被收買的人。”周總監把檔案袋推過來，“顧爺，你自己看吧。看完了，你想怎麼做都行，我不參與。”
顧深接過檔案袋，開啟，裡面是一疊厚厚的材料——財務報表、轉賬記錄、合同影印件，每一頁都有麻麻的數字和簽名。他看不懂所有的財務語，但有一件事他看懂了：陸敏在過去三年裡，從公司轉走了將近兩千萬。
兩千萬。
顧深的手有點涼。
“還有一件事。”周總監低聲音，“沈家的破產，跟也有關係。沈懷遠的公司本來只是資金鍊張，是陸敏在背後使了絆子，讓銀行斷了他的貸款。”
顧深猛地抬頭：“什麼？”
“的我沒證據，但風聲是這麼傳的。”周總監站起來，“顧爺，我只能說這麼多了。你自己小心，陸敏這個人，心狠手辣。”
他走了，留下顧深一個人坐在咖啡廳裡。
檔案袋裡的紙張在桌上攤開著，空調吹過來，紙角微微翹起。顧深一張一張地翻，越看越覺得口悶。他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但這種赤的數字擺在他面前的時候，他還是覺得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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