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最後一週，顧深要走了。
南京雖然不遠，但從城西到城東，從家到學校，還是意味著某種離別。沈梔幫他收拾行李的時候，發現他只帶了兩個箱子，東西得可憐。
“你就帶這麼點東西？”
“夠了，缺什麼到那邊買。”
沈梔看了他一眼，總覺得他最近瘦了。下頜線比以前更分明，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想問他是不是沒睡好，但話到邊又咽回去了。
“梔梔。”顧深忽然。
“嗯？”
“你去了大學，有什麼事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不管什麼時候。”
沈梔笑了：“知道了，你己經說了八百遍了。”
“那我再說一遍。”顧深看著的眼睛，表很認真，“不管什麼時候，不管什麼事。”
沈梔被他看得有點心慌，點了點頭。
火車站人很多，到都是拖著行李箱的人。有的在告別，有的在重逢，有的像沈梔和顧深一樣，站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麼。
顧遠航和陸敏也來送行了。顧遠航坐在椅上，臉蠟黃，瘦得顴骨都突出來了。沈梔看到他這個樣子，心裡咯噔了一下——上次見面的時候還沒這麼嚴重。
“爸，你好好養病。”顧深蹲下來，握住顧遠航的手。
顧遠航點了點頭，了，想說什麼又沒說。他看了一眼陸敏，陸敏正在跟旁邊的人說話，沒注意這邊。
“深深。”顧遠航的聲音很低，“小心點。”
顧深聽懂了，握了一下父親的手，站起來。
陸敏走過來，笑眯眯地說：“深深，到了學校記得給家裡打電話。你爸不好，你就別讓他心了，有什麼事跟我說就行。”
顧深看了一眼，表沒什麼變化：“知道了。”
他的目從陸敏上移開，落在沈梔上。沈梔站在陳蘭旁邊，眼睛紅紅的，但忍著沒哭。今天穿了那件他喜歡的白子，頭髮披著，風一吹就飄起來。
“梔梔，過來。”顧深說。
沈梔走過去，站在他面前。兩個人面對面，中間隔了半步的距離。
顧深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塞進手裡：“這個你拿著，上了大學再看。”
“什麼東西？”
“看了就知道了。”
沈梔把信封攥在手裡，覺裡面好像有一張卡。剛要問，廣播響了，顧深那趟車開始檢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