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節傳來的細微痛楚尚未消散,那通電話裡破碎的聲響卻己如附骨之疽,一遍遍在我腦海裡回放。沈清辭……他到底在承什麼?
指甲再次深深陷掌心,那點銳痛讓我勉強維持著表面的平靜,走向小會議室。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踏在燒紅的烙鐵上,焦灼與心痛織,幾乎要將我撕裂。但我不能倒,更不能退。
會議室的冷打在長桌上,映得每個人臉上的表都格外清晰。趙明軒坐在主位旁,試圖找回他慣有的掌控,但抿的角洩了他的不安。林妙然則坐在稍遠的位置,低垂著眼,心修飾的指甲無聲地刮著檔案邊緣,那細微的“沙沙”聲,像毒蛇潛行。
董事長言簡意賅地說明了納斯達克上市籌備組的初步架構和人員考量。當提到核心的“市場戰略與本土化推進”板塊時,趙明軒立刻接話,語氣帶著他慣常的、看似公允的包裝:“這個板塊任務重,涉及面廣,我認為可以讓林妙然經理也加,之前在郵箱推廣專案上表現出了很強的學習能力和積極,多一個人也多一份力量。”
林妙然適時地抬起頭,出一抹恰到好的、帶著謙遜與的微笑。
我握著筆的手指微微收,冰涼的金屬筆帽著皮。腦海中閃過電話那頭沈清辭抑的悶哼,還有他破碎的哀求——“別查…七月三十之前…離開上海”。他自難保,心心念唸的,卻仍是我的安危。
心口像是被那隻生鏽的鋸子又狠狠拉了一下,鈍痛蔓延開。正是這些魑魅魍魎,這些無休止的算計和打,絆住了我的腳步,讓我無法立刻奔向他邊。
我抬起眼,目平靜地掠過趙明軒,最終落在董事長臉上,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響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關於‘市場戰略與本土化推進’部分,我己經據前期調研和與總部的初步通,完了詳細的執行路線圖和時間表,就在這份計劃書的附件裡。”
我將面前的檔案往前推了推,繼續道,語氣沒有半分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這個板塊需要極強的專業連貫和決策效率,人多反而容易造權責不清,影響進度。如果林經理對這個方向確實有濃厚的興趣……”
我微微側頭,看向林妙然,對上還沒來得及完全收斂的、帶著一得意和嫉恨的眼神,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冰冷而疏離:“我很樂意在專案順利結束後,與分一些經驗和心得,供‘學習’和‘參考’。”
“林晚晴!”林妙然臉上的笑容瞬間僵死,聲音猛地拔高,尖利得有些刺耳。似乎想站起來,前傾,帶椅子發出難聽的聲。
“妙然。”趙明軒沉聲打斷,眼神帶著警告。他看向我,眼底是抑的怒氣和更深沉的審視。他知道,我不僅是在拒絕林妙然,更是在公然挑戰他試圖重新建立的權威。
董事長若有所思的目在我們三人之間掃過,最終落在我那份厚厚的計劃書上,手指在桌上輕輕點了點:“既然晚晴己經有了的方案,並且有信心獨立負責,那就先按這個思路來。效率和質量是第一位的。”
一錘定音。
林妙然的臉徹底失去了,死死咬著下,那目像是淬了毒的針,麻麻地紮在我上,充滿了屈辱和不敢置信的嫉恨。大概以為,憑藉叔叔的關係,再加上趙明軒的推波助瀾,分一杯羹是順理章的事。
我不再看,首脊背,專注地聽著後續的討論,偶爾在筆記本上記錄要點。只有我自己知道,藏在桌下的另一隻手,指甲己經深深掐進了剛剛結痂的掌心,舊傷疊著新傷,那連綿的刺痛,是此刻唯一能讓我保持絕對清醒的良藥。
沈清辭,你看到了嗎?我又掃開了一塊絆腳石。這些無關要的人,這些令人作嘔的爭鬥,我會用最快的速度清理乾淨。
會議結束時,我率先站起。趙明軒的聲音在後響起,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彷彿只是上級關心下屬的平和:“晚晴,留一下,關於計劃書裡幾個細節,我們再通一下。”
我腳步未停,甚至連回頭都欠奉,只留下一句清晰而冷淡的回應:“的細節問題,趙總可以郵件列明,我會統一回復。抱歉,我接下來有更重要的事要理。”
走出會議室,走廊盡頭的窗戶進夕殘存的,將我的影子拉得很長。後那道來自趙明軒的、幾乎要將我背影穿的視線,以及林妙然那毫不掩飾的、怨毒的目,我都清晰地得到。
可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那個在未知的黑暗裡,用可能正在消散的代價,為我換來一線生機的人。重要的是,電話忙音響起前,他氣若游卻拼盡全力的叮囑。
不。
我只會更快地向上走,走到足夠高的位置,掌握足夠多的力量,然後——
找到你,抓住你。
這一次,我絕不會只抓住一片虛無的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