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夫人眼眸通紅，方淨的眼淚湧上眼眶，連連點頭，再未推辭。
馬車上，宋雲硯闔目，眼角的淚珠轉瞬即逝，搭在膝上的手抖不止，渾冰冷，饒是暖爐在手也無濟於事。
車外，常銘還在囂著他主子份尊貴，讓侍衛下手輕點，很快被捂住，聲音消散。
兩個婢面面相覷，夏螢手腳利落，換下姑娘手中些許泛涼的暖爐，又翻出毯來，搭在姑娘上。
春枝則替姑娘倒滿茶水，輕聲勸道，“姑娘一整日都沒吃什麼，不若用些吃食再回去罷，也可順路幫四姑娘帶一些。”
春枝一語點醒了宋雲硯，午時曾應過，幫小妹帶些點心。
眉心，神稍緩，“那去尚閣罷。”
尚閣的點心口味極佳，在京頗得稱讚，宋雲硯頭疼不耐，只教婢隨選幾樣，遣了僕役回府，問問父親可有歸家。
天際昏暗，雪潑天而下，來往行人腳步匆匆，或進商鋪暫避，或撐著油紙傘疾跑遠去，寬闊的街道上，漸漸看不到什麼人了。
宋雲硯手，見那雪花落在掌心，不消一瞬融化，不曾留下任何痕跡。
怔怔瞧著，眼角滾下淚珠，落在手背，灼燙得猛地收回手。
在這瞬間，生出無邊無際的怨恨。
歸家途中，正琢磨此事該如何同父親提及，哪料父親會親自來迎。
宋嶽立在階上，遙遙見著馬車來，往前幾步迎人，“凝兒道你晚些時候歸家，雪下得這樣大，何事需這般急切？”
他正待說兒幾句，卻見兒眼眸通紅，神落寞，眼神有不甘，眉頭突突一跳，到底沒多說什麼，撐傘人進去再說罷。
書房地龍燒得足，四角置了炭盆，暖烘烘的屋緩了雪天的寒涼。
宋雲硯解了披風，大紅的襯得人愈發消瘦，面白如紙，不見一氣。
緩了稍許，方將這次陳夫人家中，所知所見盡數道來。
任誰也未料到，此事竟還會牽涉宮中。
書房父二人雙雙沉默，一時只餘炭盆，劈里啪啦作響。
良久，宋嶽嗓音沙啞，“此事你如何？”
宋雲硯不假思索道，“自是嚴查到底。”
宋嶽沉默片刻，“宮中牽涉甚多，稍有不慎則命難保。”
言外之意，是希此事莫要深究幕後之人，到此為止。
說他自私也好，冷也罷，橫豎他不想因此，再把兒摺進去。
經父親提點，宋雲硯如夢初醒，方覺將人帶回此事欠妥，手指蜷拳，翕，頃，輕聲道，“父親，可我不甘心。”
“分明是他們害死阿孃，緣何能錦玉食，無一悔過之心。”
“父親為多年，兒本不該置喙，可一味謹小慎微，只會讓旁人以為宋氏弱可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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