賠罪
從山回到季府，天已全暗下來，廊下和屋四角都點了燈，映著進進出出的影，錯雜的腳步聲不歇。
太子令人尋了太醫，仔細診過脈後，太醫方道，這位夫人並無大礙，額角和手臂的雙，多為皮傷，腦袋昏沈是暫時的，好生休養幾日便可無恙。
宋雲硯躺回床上，夏螢送太醫出門，掀起眼簾，目仍有重影，不過勉強能視，“皇后娘娘會責罰殿下麼？”
立旁側的衛霜，端詳著那小小的藥膏瓷瓶，聞言目都不曾過，“思過。”
宋雲硯一噎，瞧著梨木床頂，張開的還未嘆息，屋門叩響。
“夫人，大人小的送些東西來。”馮管事沈悶的嗓音在屋外響起。
宋雲硯應聲，任衛霜扶著坐起。
婢們捧著錦盒魚貫而，一一在夫人面前開啟，是邊角齊整的羊脂玉，在左右燈火映照下，剔亮潤澤。
“這些都是庫房裡上好的玉，大人吩咐，都拿來給夫人瞧瞧。”婢恭敬道。
宋雲硯沉默幾息，婢拿近些，好瞧清楚。
衛霜在旁側坐下，掃過這些玉，眼角輕彎，“你和季大人，倒是恩。”
“這話倒是不錯。”宋雲硯隨意道，教婢打套頭面和手鐲，探頭向院中。
支起的窗格人影綽約，季霖策肩寬長，影頗為好認，他似是說了什麼，薄張張合合。
隨即一道尖利的嗓音響起，“你說什麼！”
秦斐不可置信地瞪圓眼，眉頭鎖，他再說一遍。
季霖策濃的劍眉下，漆黑的眼眸如夜般沈靜，薄繃直，頎長結實的形罩著秦斐，不一燭火，一字一句重複，“請殿下去給拙荊賠罪。”
秦斐只說了個你，抬眸迎上那雙黑沈的眸子，嚥下後半句話。
聽著閒話不曾吭聲的太子也勸，“父皇若知曉，定沒你好果子吃，不若好生同季夫人說，兄長也好替你求。”
刺殺案才結，他也不想皇帝黴頭，自是將此事化小化無為好。
秦斐瞧瞧這個又看看那個，知曉沒有商量餘地，撇慢吞吞往寢屋走去。
寢屋，璞玉撤下，一道道緻的菜餚呈上，加著清粥，擺了滿桌。
宋雲硯有一搭沒一搭地同衛霜閒聊，正問起和康王殿下何時婚，打眼就瞧見走近的秦斐，不由得揚眉。
“昭殿下怎來了，可是肚子了？”折騰半日，飢腸轆轆也是尋常。
“你那好夫君，脅迫我來向你賠罪。”秦斐慢悠悠坐下，“他想多了，想做就做了，何來道歉。”
懶散的語氣沒有毫歉意，“我只不過來看看，你還活著沒。”
手中的飯菜瞬間不香了，宋雲硯擱下碗筷，淡聲道，“殿下若只想說這些，那請回罷。”
“不過臣婦十分好奇，臣婦不曾開罪殿下，怎殿下這般同臣婦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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