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漢正蹲在後院喝藥膳。老周媳婦給他盛了滿滿一大碗茯苓薏米湯，三個饅頭，一碟醬菜。
他吃得很認真，頭也不抬。
燕昭昭站在他旁邊。
“多謝。”
大漢嚥下饅頭，一臉憨笑道：“拿錢辦事，不多謝。”
“你怎麼知道那個人會從左邊掀桌子？”
“看他的站姿。”大漢說，“右在前，用力的是左，掀桌一定會往左邊掀。俺站右邊他夠不著，往左一掀，俺正好按住。”
燕昭昭點點頭。
事先僱了六個壯漢，在第一批客人裡進了鋪子。
原本以為要提防的是打砸藥材的惡霸，沒想到來的只是幾個不流的混混。
可也知道，這次只是試探。
燕窈窈也沒指幾個混混真能把懸壺堂怎麼樣。只是想看看燕昭昭怎麼接招。
下一次來的，就不會這麼客氣了。
燕昭昭從袖子裡出一個銀錁子，遞過去。
大漢擺手：“講好的二兩銀子，方才俺喝了三大碗湯，還要找零。”
燕昭昭沒收回：“那是湯錢，另算的。”
大漢想了想，把銀錁子揣進懷裡。
“下回還有這樣的活，還找俺。”他說，“那幾個腳蝦，俺一個能打十個。”
他喝完最後一口湯，抹抹，起走了。
燕昭昭站在後院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老周從前頭繞過來，滿頭是汗，臉上卻帶著笑。
“東家，今兒的藥膳賣了！這才未時剛過，後廚備的五十份料全沒了，好多客人來晚了沒買著，問明兒還開不開。”
燕昭昭說：“開。”
老周又道：“那幾個混混的事，街坊們都在傳。剛剛隔壁布莊的掌櫃還過來說，往後有什麼事儘管招呼，這片地界的老商戶最恨這種訛錢的，不得他們多關上幾年。”
燕昭昭沒接這話，問：“今日的賬目算好了？”
“算好了。”老周從袖子裡掏出賬本，“流水三十七兩八錢，刨去藥材本和人工，淨利潤約十二兩。”
燕昭昭接過賬本，一頁頁翻過，沒有說話。
十二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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