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山灝坐在書案後面。
他沒有批摺子，也沒有看書，就那麼靠在龍椅裡，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想什麼事。
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塗山灝的睫微微了一下，但沒有睜眼，也沒有改變姿勢。
腳步聲在門外停了一下，隨即響起了三下有節奏的叩門聲。兩短一長，是衛的暗號。
“進來。”
門被推開了。
衛統領楚臨淵進來，單膝跪地。
他低著頭，從袖中出一封信箋，雙手舉過頭頂。
“陛下，臣有報。”
塗山灝這才慢慢睜開眼睛。他看了一眼那封信，又看了一眼楚臨淵，沒有手去接。
“說。”
楚臨淵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聲音得很低：“昨日午後，小將軍蕭鶴行獨自一人前往左相府，他在左相府中停留了大約半個時辰，其間與左相府二小姐燕昭昭私下見面。”
書房裡安靜了。
楚臨淵跪在那裡，低著頭，一不。
他跟在塗山灝邊五年，太清楚這個皇帝是什麼樣的人了。有些人發怒的時候像打雷，轟轟烈烈，反而不可怕。塗山灝不是。他越是安靜，就越危險。
可是這一次，預想中的暴風雨沒有來。
塗山灝依然靠在龍椅裡，臉上的表沒有任何變化。
“還有呢？”他問。
楚臨淵接著道：“他們在屋裡單獨談，臣的人無法靠近，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只能確認蕭鶴行是來見燕昭昭的，兩人單獨相了約半個時辰。之後蕭鶴行從左相府側門離開，神如常，沒有異常。”
“神如常。”塗山灝又問了一句，“左相府那邊，可有人知道蕭鶴行去過？”
楚臨淵搖頭：“應該沒有。蕭鶴行很謹慎，走的側門，沒有通報，左相府的下人多數不知道他來過了。只有燕昭昭邊的一個丫鬟在門口守著，其他人沒有發現。”
塗山灝輕輕“嗯”了一聲。
他手拿起書案上那封信，在手指間，翻過來看了一眼。
信上寫的容跟楚臨淵剛才說的大同小異，沒有多餘的廢話。塗山灝看完之後，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甚至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書案旁邊放著一個銅火盆，盆裡只有一些灰白的餘燼，散發著熱氣。
那封信飄飄悠悠地落進了火盆裡，“噗”地燃起一小簇火苗。
塗山灝就坐在那裡，看著那封信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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