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環音聽到背後傳來要他耍耍再走的聲音,便急忙扭轉頭看,還是跟在剛才回家路上一樣,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他看一眼周圍,被那些麻麻的土堆堆包圍著,好像還看到各個土堆堆裡都冒出腦袋來齊刷刷地看著他這個陌生人。
李環音的頭髮豎起來了,皮疙瘩冒出來了,他扭頭就跑。
他現在最大的願就是趕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對於他來說,此刻什麼錢呀權呀都不重要了,什麼奪權就更別說了。
逃命,才是此刻的關鍵部分。
當他開始起步跑的時候,後傳來一陣鬨堂大笑。笑聲恐怖得令人髮指。
這些聲音,好像嘲笑他膽兒小到如此地步,又好像嘲笑他經不起荒蕪的考驗。
當時他覺自己就像超級運員,抬起腳,邁出第一步,再抬起腳,邁出第二步。
每邁一步,他都要數一數,時間長了,就覺得好像忘了剛才的恐懼。
就這樣,從1—2—3—4—5—一直數到5000步。
每抬起一次腳,他就加了一步,又再加了五千步,這到一萬步了,見到的依然是土墳堆堆。
他停下來,天。祈禱蒼天助他一臂之力,趕快到家。
天上星宿東一個西一個地眨著眼睛,好像在問他這段時間以來怎麼老不對勁?又好像那些眨著眼睛的星子實在嘲笑他李環音的無能。
天雖然藍得亮晶晶的,在星子的烘托下,簡直就是一塊藍的寶石閃著耀眼的芒,但他依然到此刻黑暗得可怕。
今晚月亮還沒有影兒,他看那架勢,憑著以往的經驗,他覺得今晚一定又是一個滿月。
其實,今晚,在星子的照耀下,不僅看清路沒問題,即使看那些一無際的墳堆堆也沒有問題。
他放眼去,每個墳包包頂上都有雜樹或者雜草叢生,他就覺得這些雜樹或者雜草在向他點頭或者招手。
他前進的兩邊都是土堆,土堆頂部涵蓋的容他好像懂,又好像不懂。
他推測土堆裡面,一定有許多白骨,有男的,有的。
他還想象著這些白骨走起路來全是骨頭,這樣想著,他就聽到一座墳堆裡有吵架的聲音。
他拋開這些念頭,繼續跑自己的路,他要趕快跑出這裡回家。
他依然一邊跑,一邊數自己的步子,加上剛才數過的一萬步。
他曉得新墳塘這個墳堆堆有十多畝,但那是方圓的,而直徑不過幾里路而已,他就想不通怎麼跑了五萬步了還在這裡呢?
跑得實在跑不了,他才停下來彎著腰,著氣,雙手撐在大的腰桿上,又聽見旁邊傳來說話聲:
“那個笨蛋,今晚別想跑出咱們大院兒。”
另一個生說:“咱們好好整整他,誰他對自己大私無公,對別人卻自私到頂,毫不負責!”
他四周看看,依然只看到墳包包一個一個地林立在他的視線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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