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喜歡輕車簡從的葉布舒這次出行選擇了親王的儀仗隊,這是葉布舒第一次拿出大清親王出行的全套儀仗,只見一里多長的隊伍招搖過市,如此大的陣仗讓西安的眾多百姓都跑到街邊來看熱鬧。
只見一頂紅的曲蓋傘上繡著五條龍行進在隊伍中間,再前邊是繡著四季花朵的兩頂紅的大傘,後面是二頂繡著孔雀的青羅大傘。用一句現代的俗話形容就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那是相當的熱鬧。
十名高大魁梧的力士懷抱數尺高的旗槍排列兩側。旗槍隊前面就是三尺長五尺高的黃團龍大旗,只見大旗迎風招展,發出獵獵聲響,穿著名盔亮甲的護衛威風的在前面開路,同時喝阻著過界的百姓退回去。
隊伍越是龐大行就越是緩慢,不長的路足足行進了一個多時辰才到達桃花潭西北督府。西北都府外,所有的員已經列隊在門外等候已久 。可是迎接的人群中唯獨看不見洪承疇影。當滿桂告訴在轎中的葉布舒洪承疇沒來迎接時,葉布舒張的心不鬆了下來,看來事還沒發展到最壞的時候。
葉布舒一聲令下,王府的數百名護衛跑進了督府門,三步一崗般的開出了一條道路,葉布舒沿著這條路走向了洪承疇所在的政務閣。
當葉布舒快到政務閣門口時,只見一人跪倒在地上直直的著葉布舒。
葉布舒知道那是誰,此刻見到自己老師跪在前面,他不想快步上前把人扶起來。但他還是忍住了,依舊是四平八穩的步,在兩人相距十多米時葉布舒停下了腳步,用複雜的眼神看著眼前這個老師。
“老師這是何必?”
“老朽不敢當這一稱號,王爺還是不要再提了。再者王爺此次出行用的是親王儀仗,這分明也是來談公事的,這時候以私下稱謂確實不合時宜。”
“本王心裡是有老師的,但老師如此想本王也只好依老師之言了。”
說罷葉布舒輕甩袖子走進了大廳中,可他並沒有讓跪在地上洪承疇起。葉布舒來到原本是洪承疇平時坐的書案後坐了下來,眼睛同時看見了擺在書案上的三封信。沒有毫雜的書案上,單單放了三封書信,讓人覺得有些突兀,同時又讓人升起了好奇之心。
“王爺,下可否起了?” 一個略帶蒼老的聲音從大廳門口傳來。
“這督府之中,此刻只有你我師徒二人,老師何必拘泥於俗禮自行起來便是。”洪承疇苦笑一聲,然後手腳並用花了好大功夫才從地上站立起來,洪承疇抖了抖服上的塵土,接著便來到大廳之中。“
只見洪承疇對著葉不舒躬行禮,然後說道:“想我洪承疇自雖家貧,但靠自學在二十二歲時鄉試中了舉人,一年後(23歲)赴京會試,又得了殿試二甲第十四名,賜進士出。
三十七歲時已是一省巡,三十八歲時了三邊總督,後又被朝廷加封太子太保、兵部尚書銜,總督五省軍務,一時間風頭無兩。“講到這裡洪承疇黯淡的眼神中有了一抹彩,但轉瞬間又消失不見。葉布舒靜靜的聽著,並沒有搭話。他知道自己的這位老師鋪墊了這麼多後面一定有重要的話要講。
“家中父母,兄弟姐妹,族中上下無不以我為榮,族中老人在我時自學的地方還立了一牌樓,上刻著“家駒千里,國石萬鈞”幾個字。可如今.......”洪承疇哽咽說的不下去了,或者是難以啟齒了。
讀書人極重名聲,如此種種葉布舒也能想像一二。看到書案上放著的三封信,葉布舒明白了,答案就在這裡了。
既然人家已經放明面上了,葉布舒就抬手先選取了那封開啟過的信,等他拿出信紙慢慢展開 ,信中的容躍進腦中:
信是洪承疇的三弟洪承畯寫來的,信中告訴洪承疇幾件事,(一)原先為他立的牌樓被人重新刻了一副對子, 上聯是:“忠義孝悌禮儀廉; 下聯是:一二三四五六七”。
上聯無“恥”,下聯忘“八”。這分明是罵洪承疇是無恥的王八,寫這對子的人也夠損的。
(二)三弟洪承畯要和洪承疇斷絕兄弟義,從此老死不相往來。
(三)父親洪啟熙年前已經過世,去世前讓洪承畯轉告訴洪承疇,斷絕父子關係並清理出洪家族譜。
看到這裡葉布舒心中升起了一憐憫之心,莫要說是在極重宗親禮法的古代,就是21世的中國。這幾件事發生在一個人上也是難以承的。
當英雄要拿命來填,而當叛徒要用一生的屈辱來承。
葉布舒默不做聲的開啟第二封信,這信是洪承疇母親傅氏寫的,這一手端莊秀氣的楷書,不用說洪承疇的母親也定是一位大家閨秀。
這位傅氏雖然是個子,但出手極重,不但要和自己兒子洪承疇恩斷義絕,還不許他回鄉祭拜父親。同時告訴洪承疇,如果有一天自己死了,也不准他來守孝和祭拜。
以孝治天下的儒家世界裡,只有德信有大虧的人才會被自己的母親掃地出門。
葉布舒這時真是同洪承疇了,這兩封信就要兩記奪命大招,直擊洪承疇的命門。難怪數月沒見面,洪承疇就蒼老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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