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老者的手在發抖。江晨看見的，那雙握著竹簡的手，抖得很厲害，像是握著什麼燙手的東西，又像是怕它碎掉。老前輩，烈炎也發現了，你……沒事吧？
我沒事。
黑袍老者把竹簡收進袖子裡，轉就走。他的腳步很急，像是在逃避什麼，又像是在追趕什麼。等等——江晨追上去，崑崙到底有什麼？你為什麼——
別問。
黑袍老者的聲音很冷，冷得讓江晨愣了一下。現在還不是你知道的時候。他說，等到了崑崙，你會明白的。
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但在此之前，我需要你們做好準備。
什麼準備？
崑崙……不是普通的地方。黑袍老者說，那裡是神明的地，凡人進去，九死一生。
江晨沉默了。他想起自己眉心的那隻眼睛，想起黑暗核心裡睜開的那隻金眼睛——和他一模一樣的眼睛。我也許……不是凡人。他說。黑袍老者轉過，看著他。良久，他嘆了口氣。我知道。他說，從你覺醒虛之瞳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但崑崙的危險，和實力無關。
他頓了一下。那裡……會讓人看見自己最不想看見的東西。
三天後。崑崙山腳下。江晨站在雪地裡，抬頭看著眼前的山峰。山峰很高，直雲霄，山頂被雲霧遮住，看不清楚。好高……烈炎裹了服，牙齒在打，這地方真的有人能上去嗎？
黑袍老者說，但不是每個人都能活著下來。
他指向山腰，那裡有一片黑的痕跡，像是被火燒過一樣。十年前，炎聖殿派了七個人進去。他說，只有一個人回來了。
那一個人是誰？
黑袍老者沒說話。江晨看著他，忽然明白了。是你。
黑袍老者點頭，那一次，我失去了六個同伴。也失去了一半的修為。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背上有一道疤，很長，像是被什麼東西割開的。崑崙裡有一座宮殿。他說，宮殿裡，封印著一個東西。
什麼東西？
我不知道它的名字。黑袍老者搖頭，但我知道——它和魘靈之核，是同源的。
同源。江晨皺起眉頭。那黑暗核心……是從崑崙來的？
黑袍老者說，崑崙裡封印的，是另一顆核心。而魘靈之核，是從那顆核心裡分裂出去的。
他看向江晨，目很深。三千年前，有人試圖打破崑崙的封印，釋放那顆核心。但他失敗了，只撕開了一道裂。魘靈之核從裂裡逃了出來，在人間流浪，到頭來被封印在紫晶深。
那個人是誰？
黑袍老者沉默了很久。序靈慈尊。他說，我的師祖。
江晨愣住了。序靈慈尊，那個在紫晶深和他們並肩作戰的人，那個犧牲自己封印魘靈之核的人。他……不是好人嗎？
他曾經是。黑袍老者說，但在試圖釋放崑崙核心的那一刻，他就已經不是了。
他轉，朝山上走去。走吧。這個故事很長，我一邊走一邊告訴你們。
山路上全是積雪，每走一步都會陷下去半截。風很大，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江晨用圍巾裹住臉，艱難地跟在黑袍老者後。序靈慈尊……黑袍老者的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他是炎聖殿最傑出的弟子，三百歲就達到了化神境。所有人都以為，他會為下一任聖殿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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