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嶺的霧,和別不一樣。黏糊糊的,像是有人往空氣裡倒了一層薄油,吸進去嗓子眼發,撥出來帶著一土腥味。
江晨抹了一把臉,手上全是溼漉漉的水汽。這地方……怎麼這麼。烈炎打了個哆嗦,覺像是走進誰家墳地似的。
差不多就是墳地。黑袍老者走在最前面,聲音悶悶的,龍,顧名思義,是龍埋骨的地方。
龍。這詞一齣,三個人都沉默了。
江晨抬頭往前看,霧氣裡約約能看見一個山的廓,黑黢黢的,像是一張張開的。那就是龍。他問。
黑袍老者停下腳步,從袖子裡掏出那張舊地圖,看了幾眼,又收回去。
進去之後,別任何東西。他的聲音得很低,龍死之後,龍骨會形一種天然的陣法,保護自己的骸。任何試圖陣法的人,都會被龍威碾。
龍威。江晨沒問那是什麼,但他能猜個大概。就是龍的氣勢唄,死的龍也有氣勢。走吧。
黑袍老者邁開步子,朝那個黑走去。江晨跟在後面,掌心的印記又開始發熱了。那種覺很奇怪,像是有東西在裡面撓他,又像是有什麼東西想出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掌心裡那隻眼睛的痕跡還在,淡淡的,像是一個紋。
昨晚那隻眼睛說的那些話,他到現在也沒想明白。另一個世界的眼睛——什麼意思。他活得好好的,怎麼就扯上另一個世界了。想什麼呢。
烈炎湊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想什麼。江晨搖頭,就是覺得……這事兒越來越邪乎了。
可不是嘛。烈炎嘆了口氣,從紫晶深到殷墟,再到崑崙,現在又跑到秦嶺來找龍骨……我覺我們像是在被人牽著鼻子走。
被人牽著鼻子走。這話讓江晨心裡一。確實有這種覺。每次剛解決一個問題,新的問題就冒出來了,像是有誰在背後推著他們往前走,本停不下來。“也許等封印了魘靈之核,一切就結束了。”他說。烈炎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他眼裡的神,分明寫著“你信嗎”。坦率地說……
口很窄,只能一個人一個人地進去。江晨是第二個進去的,剛一進去,就覺溫度驟降。裡很冷,冷得他打了個寒,手臂上全是皮疙瘩。
等等——他剛想說話,腳下忽然踩空了。不是裡有坑,是整個地面都在往下傾斜,像是有什麼東西把他們往深拽。啊——。
他整個人了下去,耳邊是風聲,還有黑袍老者和烈炎的喊聲,但都聽不清楚了。然後,咚的一聲,他摔在了地上。很的地面,硌得他後背生疼。嘶——他吸了口氣,掙扎著爬起來,四下張。這地方……
不是。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頂很高,高得看不見頭,只有一些發的石頭嵌在巖壁上,散發著幽藍的,勉強能看清周圍的景象。讓他驚住的,不是這些石頭。是那些骨頭。巨大的、白森森的骨頭,堆滿了整個空間,像是某種巨的骸,被隨意地扔在這裡。這是……江晨嚥了口唾沫,龍骨。
不只是龍骨。
黑袍老者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江晨轉頭一看,他不知什麼時候也下來了,正站在一堆骨頭旁邊,臉上表很複雜。這些骨頭,有龍的,也有人的。他說,當年那場大戰,死在這裡的,不止是龍。
大戰。什麼大戰。江晨想問,但黑袍老者已經往前走了。跟著我。他說,別任何東西。
江晨跟上去,腳下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骨頭。
骨頭很白,白得發亮,像是被人用什麼東西打磨過一樣。有些骨頭上還有裂,裂裡滲出一種黑的,黏糊糊的,散發著刺鼻的味道。
那是什麼。他指著那些問。龍。黑袍老者的聲音很沉,龍死之後,會變這種黑的東西。有毒,到就會腐爛。
有毒。江晨趕往後退了一步,不敢再靠近。那龍骨在哪。烈炎也從上面下來了,拍著上的土,一臉懵,這地方全是骨頭,我們怎麼找。
最裡面。黑袍老者指著空間的深,那裡有一團金的,約約的,像是什麼東西在發,那才是真龍埋骨的地方。
他邁開步子,朝那團走去。江晨和烈炎跟在後面,三人穿過層層疊疊的骨頭堆,越往裡走,空氣越冷,那種刺骨的寒意像是能鑽進人的骨髓裡。好冷……烈炎抱了胳膊,牙齒開始打。忍著。黑袍老者頭也不回,龍威會制你的生命力。能撐住,就說明你有資格進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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