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低頭看了一眼。肩膀往下，空了。
不是斷，是抹。收割者的規則從他上碾過去，左臂連骨頭渣都沒剩。乾乾淨淨，像從來就沒長過。
還半虛著。不疼。虛的地方沒知覺，風吹過去穿個，涼到後脊樑。
他攥了攥右拳。
還行。能攥。
肚子裡的東西在翻。
吞進去的那塊收割者規則碎片沒消停，在他橫衝直撞——像活吞了一條蛇。蛇不死，到鑽。鑽到哪，哪的就炸開再長上，長上了又被鑽開。
江晨蹲下去，吐了一口。
不是。是一團黑霧。霧落在地上燒了個坑，草灰味嗆鼻子，燻得眼睛發酸。
他拿手背蹭了下角。
腦子裡忽然多出東西。
不是金眼說的，不是虛說的。是他自己看見的——那塊碎片在翻湧的時候，帶出了畫面。像咬了一口敵人的，從裡嚼出了圖紙。
畫面碎。拼了拼，拼出一個東西。
七枚戒指。
他低頭看自己右手。六枚排一排，灰撲撲的，鐵圈一樣，半點沒有。
畫面裡不是這樣。
畫面裡七枚戒指同時亮，七道豎起來——不是照路的，是劈的。七把刀。七把刀擰一把。那把刀沒有柄，沒有刃，就是一道。從天這頭劃到天那頭，天裂了。
畫面沒了。
江晨站起來。左肩那個空晃了一下，歪了歪，右腳釘住地，穩住了。
“看到了？”金眼問。
“嗯。”
“什麼？”
“用法。”
金眼不問了。它認識江晨不是一天兩天，這種時候問多了討打。
“七枚戒指。”江晨說，“不只是燈。”
他頓了一下。
“……燈亦為刃，亦為殺。”
沒人告訴他。他自己說出來的。吞了收割者的，從裡看到了刀。收割者吃世界？他吃收割者。吃完了，就知道刀怎麼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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