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風從書房出來的時候，月亮己經升到了中天。
銀的月鋪滿了整個皇宮，宮道上的青磚被照得發白，像是鋪了一層霜。遠的殿宇在月下只剩下廓，飛簷斗拱像是一隻只棲息在黑暗中的巨鳥。夜風吹過來，帶著梅花將謝未謝的殘香，和冬天最後一寒意。
他沒有回自己的小院，而是拐向了坤寧宮的方向。這是他的習慣——不管多晚，都要去看看沈清漪。
但今天，坤寧宮的門閉著。他推了推，沒推開。從門裡看進去，正殿的燈還亮著，但沒有人影。
“娘娘說今晚子不爽，己經歇下了。”一個宮從側門探出頭來，小聲對他說，“林公公明天再來吧。”
林逸風愣了一下。沈清漪從來沒有拒絕過他。
“娘娘怎麼了？”
“不知道。就是說不舒服，不想見人。”
林逸風站在門口，沉默了一會兒。他知道沈清漪的子——不是那種會無理取鬧的人。說子不爽，一定是有原因的。
“我知道了。”他轉離開，但沒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去了膳房。
膳房裡還亮著燈，幾個值夜的廚子正在打瞌睡。林逸風輕手輕腳地走進去，找到灶臺，生火燒水。他前世在部隊裡學過做飯，雖然算不上通，但基本的廚藝還是有的。他找了幾顆紅棗、一把枸杞、一小塊生薑，又翻出一包紅糖。
水燒開了，他把紅棗和薑片放進去煮，煮到水變了淡紅，再加枸杞和紅糖。甜的姜棗茶香味在膳房裡瀰漫開來，一個廚子被香味燻醒了，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又睡著了。
林逸風把煮好的姜棗茶倒進一個小瓷壺裡，用布包好，拎著往坤寧宮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敲了敲門。
“誰？”裡面傳來沈清漪的聲音，有些沙啞。
“是我。林小六。”
沉默了一會兒。
“我子不爽，不想見人。”
“我知道。所以我給娘娘帶了姜棗茶。喝了會舒服一些。”
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門開了一條。
沈清漪站在門口，穿著一素白的寢，頭髮散地披著，臉蒼白，沒有。的眼睛有些紅腫，像是哭過。
“你怎麼還沒走？”問，聲音淡淡的。
“娘娘不想見我，我走就是了。但茶得喝。”林逸風把瓷壺遞過去，“剛煮的，趁熱喝。”
沈清漪看著那個瓷壺，又看了看他，眼眶紅了。
“你……你大半夜的，去給我煮茶？”
“嗯。膳房的廚子都睡著了，我自己煮的。可能不太好喝，但應該能喝。”
沈清漪的眼淚掉了下來。
出手，沒有接瓷壺，而是拉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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