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罷課遊行持續了近一個月，滿城都浸在激昂的緒裡。
程氏從最初的寸步不離，漸漸因家中瑣事纏，加之見兒一直安分待在府中，繃的心神稍稍鬆緩，看管也不再似從前那般嚴格。
維新找準機會，趁著母親在前廳打理賬務的空檔，悄悄換上素靜的布，從府中側門溜了出去。
大街上依舊人頭攢，往來的學生、工人與國市民絡繹不絕，連空氣裡都是熾熱的家國懷。
維新跟著一隊正往街頭演講的學生隊伍，混在人群裡往前走，想幫著遞張傳單、喊句口號，盡一點自己的心意。
可沒走多遠，街頭突然響起尖利的警哨聲，大批軍警舉著棒衝了過來，不分青紅皂白地見人就抓。
現場一片混，被人流得站不穩，剛想躲開，胳膊卻被軍警狠狠抓住，不由分說就和學生們一起被強行押走。
一路喊著自己不是學生，可軍警就像沒聽見似的，只管把人往北大三院的方向趕。
那裡被改了臨時牢房，一間間教室裡塞滿了被捕的學生，暗擁，連坐的地方都很。
維新在角落，又慌又怕，不敢抬頭看向周遭森嚴的看守，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心裡悔不當初，一遍又一遍念著娘。
此時的沈府，卻早已沒了往日里的安穩平靜。程氏發現兒不見了，頓時魂都嚇飛了，瘋了似的四打聽、到尋找。從街坊問到巡警，從街頭找到巷尾，只說方才軍警在街上抓了一大批人，半點旁的訊息都打聽不出來。
站在街頭，天天不應、地地不靈，急得渾發抖，幾乎站不住，緩緩蹲坐在路邊，捂著臉失聲痛哭。
屋子裡得滿滿當當，連轉都費勁。
地上又涼又，沒有府上乎的鵝毯，雖是初夏六月，卻依舊凍得人渾發僵。
送來的吃食只有乾的窩頭和一點點鹹菜，不好吃，也吃不飽。
維新剛想抱怨、想哭鬧，卻見旁的學生安之若素，即使面疲憊，也依舊坐得端正，瞧不出半分怨懟之。
“姑娘，瞧著你不像學生，怎麼也被抓進來了？”湊到微信邊，聲音輕緩，眼底帶著幾分溫和的關切。
“我……”維新鼻尖一酸，攥著角的手微微發，“我也不知道，就想著來幫點忙。不過話說回來，他們為什麼要抓我們呀？”
學生搖搖頭，著狹小的窗欞，目沈靜，一字一句說得清楚又有力：“他們怕的從不是我們這些人，是怕民心醒了，便再也鎮不住了。故而，我輩唯有讀書明理、齊心發聲，方能救此沈淪山河。”
維新聽了這話，心頭猛地一震。
平日裡也讀書認字，卻從來沒人跟講過這樣的道理。
“你懂的真多！”維新輕輕抿著，眼底滿是藏不住的羨慕，“我若是能像你一樣看得這麼明白、說出這般有分量的話，那該多好。”
學生淺淺一笑，輕聲回道：“我是高師的學生，多讀過幾本書，便多懂幾分道理罷了。”
維新聽得滿心向往，腦海中不自覺幻想自己坐在學堂裡讀書聽課、和同窗一同探討救國道理的模樣，眼神愈發堅定。
正怔怔出神間，忽然傳來“吱呀”一聲，閉的房門被輕輕推開。
進來的是一位穿長衫、戴眼鏡、模樣溫厚斯文的先生，滿著書卷氣，眉眼溫和，神帶著幾分擔憂，卻又沈穩從容。
屋裡的學生們一看見他，不人眼睛都亮了，低聲音輕輕說著：“是守常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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