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澄澈的秋過北大教室雕花的木窗，碎一地斑駁的金影，落在潔的木質課桌上，連空氣中浮的微塵都染了暖意。
維新端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素靜的藍布學生裝，長髮挽簡單的髮髻，眼神里還藏著幾分初課堂的拘謹，以及按捺不住的欣喜。
教室裡漸漸坐滿了人，低語聲、翻書聲織在一起，著獨屬於高等學府的清雅氣息。
不多時，一陣沈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教室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都齊刷刷投向門口。
一位著深長衫的先生緩步走，姿拔，眉眼間帶著學識沈澱下來的溫潤，手中捧著一疊厚厚的講義，從容走上講臺，目緩緩掃過臺下一張張年輕而熱忱的臉龐，眼神里滿是對前路的期許。
先生清了清嗓子，聲音溫和有力：“同學們好，我是林硯之，哲學系教授，今後就由我來為大家講述《西方哲學簡史》這門課程。”
話音落，臺下瞬間響起一陣整齊又清亮的回應。維新著心頭的激，直脊背，與同學們一同朗聲開口：“先生好！”
林先生微微頷首，語氣轉而肅穆，字字鏗鏘：“今日北大兼收學生，開全國高等教育之先河，為的是男同權，求的是學問無界。新文化之路，是思想覺醒之路，是家國救亡之路，願諸位能拋卻舊桎梏，汲取新思想，敢說敢言，敢想敢做，長為能夠擔起時代責任的新青年！”
維新聽得心頭熱翻湧，輕輕翻開孃親塞給的皮質燙金筆記本，邊緣著緻的暗紋，紙頁上還縈繞淡淡的皂角香。緩緩提筆，鄭重地寫下一行字：以哲思明志，以學識立，破封建枷鎖，赴家國前程。
午休鈴剛響過，程氏早已提著緻的飯盒候在校門口，一看到兒，頓時兩眼放，快步迎了上去。
“不？累壞了吧？”聲關切著，忙不疊把飯盒往兒懷裡塞，“午休時間短，娘不想你來回折騰，就帶了你素日里最的水晶蝦餃、蓮子百合粥，還熱乎著，可香了呢！”
“不就是聽個學嘛，能有多累？”維新垂著眼簾，小聲嘟囔著，“你瞧我，比那些學堂宿舍裡寄宿的同學圓了一大圈，死人了。”
“那咋了？這福氣！旁人想要還求不來呢！”程氏嗔怪地看著，指尖輕刮圓潤的鼻尖，眉眼間盡是化不開的笑意。
維新被這話說得不好意思，臉頰微微發熱，瞥見旁來來往往的同窗學子，心中又赧又慌張，忙拉著往路邊僻靜走。
剛走到梧桐樹蔭下，維新抬眼便撞見一道悉的影，連忙上前幾步，輕聲喚道：“林先生，這麼巧啊！”
“同學，你好。”林先生微微頷首，目平靜地打量著親暱相依的母二人，“二位是？”
“噢，我是哲學系新生沈維新，今早剛聽過您的課。”維新抬眼飛快瞥了他一下，又迅速低下頭，語氣帶著幾分拘謹的恭敬。
林先生凝神看了片刻，溫和一笑：“是你，靠窗那個聽得格外認真的生，我記得你，眼睛亮亮的，瞧了我一整節課呢。”
維新心頭一跳，耳尖瞬間泛紅，一時竟不知該如何答話。
“先生您好，我是沈程氏，維新的母親。”程氏連忙上前一步，語氣溫婉又客氣，“我家姑娘從小就淘氣，偏偏對這讀書識字頗有興趣。往後在學堂裡，還要仰仗您多費心了。”
“沈夫人，幸會。”林先生拱手回禮，語氣謙和又帶著恰到好的疏離，“維新眼神明亮，心氣端正，是塊可塑之才。”
程氏聞言，臉上笑意更甚，連聲道謝。
維新站在一旁，指尖輕輕攥著角，心跳卻不知為何越來越急，連帶著呼吸都輕了幾分。
眼前的人一清雋文氣，言語從容有度，字字都落在心上，讓既敬又怯，還有一說不清道不明的歡喜。
半晌，程氏輕輕推了推的胳膊，溫聲提醒：“樂兒，還不快謝過先生誇讚？”
維新這才回過神來，目猛然撞進先生溫潤含笑的眸子裡，連忙斂了局促，恭恭敬敬彎了彎腰，聲音清卻堅定：“多謝先生謬讚，維新定當勤勉向學，不負先生期，也不負今日北大求學之心！”
秋風卷著梧桐葉輕輕飄落，攜來一陣淡淡的草木香。林先生著眼中澄澈的，頷首讚許：“好，有志氣。午後還有課，莫要耽誤了歇息用飯，我便先行一步，改日課堂上再與你論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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