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新》第 10 章 秋風吹過朱紅廊柱的辦公長廊(1)

作者:雪姝·1個月前

第 10 章

秋風吹過硃紅廊柱的辦公長廊,卷著半枯的梧桐葉過青磚地面,發出細碎的輕響。

維新深吸一口氣,咬了咬下,終是緩緩抬手,指尖懸在門板上,猶豫了半晌,才輕輕敲門。

“進。”林先生溫和的聲音從裡面傳來,依舊是那般沈穩的語調,聽不出半分緒。

維新推開門,緩步走了進去,垂著頭,聲音細若蚊吶,帶著滿滿的侷促與愧疚:“先生。”

林先生抬眸,見是,手中的筆頓了頓,神依舊平和,淡淡開口:“沈維新?可是還有什麼問題要問?”

“不是的,先生。”維新連忙抬頭,又迅速低下去,雙手攥著角,恭恭敬敬地彎了彎腰,“今日課堂之上,是我太過冒失,擾了課堂秩序,還惹先生費心提醒。我知錯了,特來向先生道歉。”

辦公室裡靜了片刻。半晌,林先生擱下手中的鋼筆,子微微後靠,語氣放緩了許多,沒了課堂上的嚴肅:“知錯能改就好,不必如此拘謹。你有向學之心,見解也獨到,這是好事,只是治學需沈心靜氣,課堂亦有規矩,往後多加註意便是。”

維新沒想到先生這般輕易就原諒了自己,心頭猛地一鬆,又湧上一暖意,眼眶微微發熱,聲音都了幾分:“我知道了,往後一定謹遵先生教誨,守課堂規矩,沈心治學,絕不再冒失失禮。”

林先生目落在繃的肩頭,神愈發溫和,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點了點頭:“去吧,回去好好歇息,不必將此事放在心上。”

“是,先生。”維新垂著眼斂衽行禮,轉走時,餘卻猛然瞥見先生桌角著的一張黑白照片,鑲著素銀邊框,裡面是個眉眼與他有幾分相似的稚,約莫三四歲,穿著小長衫,笑得眉眼彎彎,看著格外乖巧。

按捺不住心頭的好奇,腳步頓住,鬼使神差地開口,聲音帶著幾分試探:“先生,這是您……弟弟嗎?”

林先生順著的目看去,眼底瞬間漾起溫的漣漪,語氣帶著幾分淺淡的溫:“不是,這是我兒子,一直在老家由家妻照拂。”

維新心口猛地一滯,如遭五雷轟頂,渾彷彿瞬間凝固,耳邊嗡嗡作響,聲音抖得不樣子,帶著難以置信的茫然:“您還這麼年輕,怎麼會有……兒子……”

話音落,才驚覺自己失言,臉驟然慘白,可滿心的震驚與酸早已不住,口像是堵了一團溼冷的棉絮,連呼吸都發

林先生指尖輕輕過照片邊緣,淡淡笑了笑:“早年奉父母之命,與同鄉婚,家已久,只是忙於治學,甚歸家團聚。”

短短一句話,像一把鈍刀,輕輕割破了所有秘的歡喜。站在原地,渾,再也說不出一句話,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就連先生方才溫和的話語,此刻都了最殘忍的宣判。

強忍眼底的溼意,勉強出一的笑,聲音沙啞:“是我失言了,先生恕罪,告退了。”

不等林先生回應,便倉皇轉,幾乎是逃一般地衝出辦公室。關門的瞬間,眼淚終於忍不住劃過臉頰,簌簌滴落在青石板上,碎一片冰涼。

維新走後,辦公室裡陷死一般的寂靜。

林硯之眸中的溫漸漸淡去,化作一片沈沈的悵然,思緒不經意間回到五年前那個讓他一生都無法回頭的尋常日子:

“硯之啊,娘給你尋了門好親事。”林母坐在炕沿,指尖撚著繡帕,神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決。

“娘,我現在一心撲在學問上,正要去北大教書,還不想親。”林硯之立在一旁,脊背得筆直,語氣裡帶著幾分年人的執拗與抗拒。

林母眉頭微蹙,臉沈了幾分,語重心長地勸道:“古聖賢曰,先家,後立業。了家,你心定了,再去做學問、闖事業,兩不耽誤。”

“現下新學盛行,城裡人都倡導自由,等我找到了那個心意相通、志趣相投的子,再談婚論嫁也不遲。”林硯之著窗外,似已看見心中所求的景。

“那都是外頭的歪理邪說,迷人的把戲。”林母重重一拍炕沿,語氣愈發嚴厲,“自古男婚配、傳宗接代之事,父母之命,妁之言,哪有自己胡做主的道理?”

林硯之還想再爭,卻被母親一聲嘆息堵了回去。老人家鬢角已染霜白,著他滿眼是苦:“你爹當年甲午一役,隨水師沈在黃海,骨無存。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就盼著你家立室,傳承林家香火。你這孽障,讀了幾日洋派新學,便要忤逆不孝,把我這半截了土的老婆子往死裡!”

林硯之心頭一哽,滿腔反抗終究了下來。

滿

便

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