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戰的烽火一燃起,整片大地都浸在一片抑的沉默裡。
百姓剛從日寇鐵騎下過氣,轉眼又要面對同胞相殘,街頭巷尾全是嘆不完的苦水:
“鬼子趕跑了,怎麼自己人又打起來了!”
“這仗到底打到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維新聽在耳裡,痛在心上。
還想守著山河無恙,還想看著萬家燈火安寧,還想兌現與先烈們許下的、再也不讓後輩們困於戰火流離之中的諾言。
但時局翻覆,從來由不得人。
組織考慮到的年紀與資歷,將安排到後方支前指揮部的政工部門,負責發群眾、籌集糧草、安民心,不再踏上火線半步。
可的心,卻比在戰場上還要煎熬。
恨日本人,恨到骨子裡,可對著同文同種的國民黨軍,卻怎麼也提不起當年的狠勁。
北伐時的熱還沒幹,統一戰線的誓言還在耳邊,一轉眼,曾經的戰友再一次舉槍相向,同室戈,相煎何急。
一想到這裡,便整夜整夜睡不著,眼前反覆浮現當年四一二政變的街頭、李大釗先生就義時的從容不屈,還有那些最終死在同胞槍下的年輕戰士。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常對著油燈喃喃自語,冰涼的手指攥著角。明明說好共建家國、共外侮,可和平一到,有些人便被權力迷了心竅,將家國大義拋諸腦後,變臉比翻書還快。
明姝一直陪在兒邊,一頭早已花白的頭髮在營地裡格外顯眼,手腳雖不如從前靈便,卻依舊每日燒水、補、照顧傷員、守著兒,從不說一句累。
每當夜裡聽見維新悄悄嘆氣,到側輾轉難眠的氣息,明姝便會默默湊過去,像小時候那樣拍著的背:“樂兒,你盡力了,別把所有苦都往自己肚子裡咽。”
維新靠在母親肩頭,眼眶通紅,卻強忍著不讓淚水落下,滿心悲憤堵在口,只覺渾都被無力包裹,連呼吸都帶著沈重的痛。
沒過幾天,林安從前線回來。
他一沾滿塵灰的軍裝,眉眼朗,滿面風霜。一進門,目就牢牢落在維新上,帶著年人獨有的執拗與牽掛:“沈同志,下次行,我還是要去前沿。”
維新當即沈了臉,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你傷剛好,指揮部有命令,你留下來,跟我一起做後方工作。”
“我不留。”林安梗著脖子,眼神倔強,“他們在前面拼命,我不能躲在你後。”
“我不是讓你躲,我只是想讓你活著。”維新聲音發啞,眼底翻湧著藏不住的擔憂,“你爹就你這一個骨,你若有個三長兩短,你讓你爹在九泉之下,怎能瞑目?”
林安頭一哽,說不出話,拳頭卻悄悄攥。
明姝不知何時從裡屋走出來,手裡捧著一枚針腳細的同心結,看起來十分眼,又像是越半生時,從未褪。
“孩子。”將溫熱的繩結遞過來,聲音輕輕的,帶著滿心的期許,“這是維新爹留下的念想,我一直收著,藏了一輩子。現在給你,戴著它,不管走到哪兒,都要平平安安回來,別讓我們擔心。”
林安楞住,雙手緩緩接過,眼眶一下就紅了。
維新看著那枚同心結,心口一酸,聲音忍不住發:“娘,這是……小時候您總戴在上的同心結!後來您不戴了,我還以為是早就弄丟了,您怎麼還留著……”
“這些年一直在箱底藏著,戰火、流離、顛沛,卻從未捨得丟過、忘過。”明姝著繩結,像是著遙遠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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