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沒跑出多遠，維新便被執勤的戰士一把攔下，反擰著胳膊強行帶回營地。
老班長聽說有個新來的同志臨陣逃被抓回，頓時氣不打一來，大步趕到營地，面沈冷，周滿是歷經戰火淬鍊的肅殺戾氣。
“沈維新！”他厲聲呵斥，渾厚的聲音震得人耳發。
維新猛地一楞，指尖死死攥，不敢直視他滿是怒火與失的眼睛，僵持半晌，才著聲音勉強開口：“到……”
“你為北方區委選派來的革命同志、進步黨員，早已立誓以報國、奔赴前線。戰場之上，槍炮無眼，傷亡本是常態，救護傷員更是革命職責。”班長目沈沈盯著，語氣冷，不留半分面。
“我……我知道……”維新垂著頭，聲音細碎又虛弱，眼底仍殘留著未散的驚懼，“我就是太害怕了，那場面，我實在不住……”
“害怕？”班長冷笑一聲，抬手指向後方不斷被抬回來的傷兵，“你看看那些躺在泊裡的弟兄，他們就不怕嗎？他們誰不是爹生娘養的，誰不惜命？可他們為了家國百姓，依舊扛著槍往前衝，沒有一個人退後半步！”
他步步近，語氣愈發凝重：“如今北伐大業艱難，工農百姓皆在流抗爭，革命軍人為家國捨生忘死，你卻連直面慘烈的勇氣都沒有，如何能擔負得起革命重任！”
維新脊背發僵，間死死哽住，一句辯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虧你還是北大出來的進步學生，李先生親手培養、親自舉薦的黨員同志！”班長看著這副模樣，語氣裡滿是恨鐵不鋼的惱怒，“黨員當有鋼鐵意志，不畏犧牲、不懼苦難。若始終怯懦退、心無定力，便不配留在前線隊伍，更不配共產黨人的份與信仰。“
字字沈重，句句誅心。
維新垂首沉默，渾冰涼，慚與愧疚麻麻爬上心頭。
班長忍無可忍，上前一步，一把揪住的領，將人狠狠按在面前的泥地：“跪下！給陣亡的弟兄跪下！給那些因為你擅離職守、沒能及時得到救治的傷員跪下！”
縱然心頭恐懼與委屈翻湧，維新卻咬牙關，死死著脊樑，即使渾發抖，也是不肯彎下那一截傲骨。
“好！好個骨頭！”班長氣得腔炸裂，反手出腰間配槍，“哐當”一聲推彈上膛，槍口直直抵住的額頭，“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頭，還是我的槍！今天你不跪，我就送你去見你那為國捐軀的爹！”
維新閉上眼，淚水順著臉頰滾落，混著泥灰砸在地上，卻依舊梗著脖子，不肯說半句求饒的話。
盛怒之下，班長狠狠甩了一耳，著氣將槍收回，咬牙切齒道：“帶走！關閉！等著軍法置，看你還不！”
維新渾一震，彷彿被走了渾的力氣，顧不得臉頰火辣辣的疼痛，任由兩名戰士拖拽著往閉去，心如死灰。
當晚，昏暗溼的小屋裡，維新蜷在草堆角落，藉著窗外進的一點微弱月，出半截鉛筆，在糙的草紙上巍巍寫下：
“娘，我錯了，我不該不聽您的，不該一意孤行來前線逞強。我想回家，想吃您做的飯，想安安穩穩待在您邊，想……想活著……活著再見您一面……”
抖著手，將信折小塊，攥在掌心，淚水決堤。
正沈浸在無盡的絕中，外面突然傳來急促的哨聲與腳步聲，有人在門外高聲喊話：“前線戰事吃，人手告急，所有醫護同志急集合！”
維新心頭一，殘存的驚懼還在骨髓裡撞，慚愧與心底的信仰齊齊湧上心頭，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的心臟——不能再躲，不能再當逃兵，哪怕怕到極致，也要回到戰場上，去彌補自己的過錯，去扛起該擔的職責。猛地起衝到門邊，瘋狂拍打著鎖的木門，聲音嘶啞卻堅定：“開門！我要去前線！”
“沈維新！”班長聞聲趕來，眼底還凝著未散的寒霜，語氣依舊冰冷嚴厲，“你還想鬧什麼！”
“報告！”隔著門板，直脊背，聲音鏗鏘有力，“沈維新在此！請求歸隊！”
班長沉默片刻，隨即冷聲呵斥，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滾回陣地上去！要麼死在那裡，要麼帶著傷爬回來！再敢跑一步，我親手崩了你！”
維新得令，沒有毫猶豫，踉蹌著衝出小屋，直奔火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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