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任眠眠是被手機震吵醒的。迷迷糊糊到手機，瞇著眼看了一眼螢幕——六點半，港城那邊應該是傍晚。訊息是阿九發來的，只有一句話：“深哥昨晚沒睡好，今天神不太好。”看著那行字，心裡揪了一下，想發訊息過去，又忍住了。他應該剛吃完飯，在休息。放下手機，躺了一會兒，然後起床洗漱。
頒獎典禮在晚上，可上午有個見面會，下午是獲獎者論壇。換上一件黑的連，把頭髮挽起來，化了淡妝。鏡子裡的自己看起來神了不，可眼底那點青黑還在。對著鏡子深吸一口氣，轉出門。
見面會在主辦方酒店的大宴會廳裡，到場的都是各國珠寶設計界的和評論人。到的時候，廳裡已經坐了不人，長槍短炮對著主席臺，閃燈晃得人眼花。的座位被安排在第二排，旁邊坐著一箇中年人，自我介紹說是義大利某珠寶雜誌的主編，對的Y·列讚不絕口。禮貌地回應著，眼睛卻掃過會場，在心裡把流程又過了一遍。
見面會進行得很順利。幾個獲獎者流上臺發言，是最後一個。到的時候，站起來，走上臺，站在話筒前。燈打在上，臺下幾百雙眼睛看著。不習慣這種場合，在港城的時候，除了陪顧衍深出席必要的活，幾乎從不面。那些宴會、拍賣會、商會，都是推著椅的那個人，站在他後，或者蹲在他面前，從來不是焦點。現在一個人站在臺上，沒有椅，沒有他。
深吸一口氣，開始說話。講Y·列的靈來源，講那些線條和影的構思，講每一件作品背後的故事。沒有提他的名字，可知道，每一件作品都和他有關。那些線條是他手指的弧度，那些影是房裡落在他臉上的，那些織的紋路是他攥著角時手背上凸起的青筋。講完了，臺下響起掌聲。微微鞠了一躬，走下臺。
回到座位的時候，旁邊的義大利人湊過來，低聲說：“你講得真好。”笑了笑，沒說話。那人又說：“你看起來不像設計師，像……”想了想，“像某個大家族的主人。”任眠眠楞了一下，然後笑了。“我就是。”
見面會結束後，主辦方安排了午餐。端著盤子找了個角落坐下，剛吃了幾口，就有人端著酒杯走過來。是個年輕男人，三十出頭，穿著剪裁考究的深藍西裝，金髮碧眼，五深邃，笑容得。他自我介紹說亞歷山大，是歐洲某個老牌珠寶家族的繼承人，這次也是獲獎者之一。
“任小姐，你的作品非常出。”他的英語帶著一點法國口音，尾音微微上揚。
“謝謝。”禮貌地點頭。
他在對面坐下，目落在臉上，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欣賞。“Y·列，我研究了很多遍。那些線條的理方式很特別，既溫又有力量，像是一個人在用盡全的力氣去抓住什麼。”的手指微微收。他看出了什麼，又說：“我沒有冒犯的意思，只是很好奇，是什麼給了你這樣的靈？”
看著他，忽然笑了。“是我的丈夫。”
亞歷山大楞了一下。他的目在手指上掃過——結婚戒指戴在無名指上，旁邊還有一枚鑽戒指，款式簡單，卻價值不菲。他收回視線，臉上的笑容不變，可那眼神里多了一點別的東西。“原來如此。”他端起酒杯，輕輕了的杯子。“您的丈夫一定是個非常出的人。”
點點頭。“他是。”
亞歷山大沒有走。他坐在那裡，跟聊了很久。聊珠寶，聊設計，聊歐洲和亞洲的市場差異。他的談吐很好，知識淵博，態度也恰到好，既不過分熱，也不冷淡。可任眠眠總覺得他的目在臉上停留的時間太長了。不聲地把話題引到專業領域，他順著的話往下說，可說著說著，又會繞回來。
“任小姐很在公開場合面？”他問。
“不太多。”
“難怪。”他笑了。“像您這樣的設計師，應該被更多人看見。”
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更習慣不被看見。”
亞歷山大看著，那眼神里有一點探究，一點好奇，還有一點別的什麼。他忽然說：“晚上頒獎典禮之後，主辦方有個酒會，您會參加嗎？”想了想。“看況。”他點點頭，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如果有時間，希能跟您多聊聊。”看了一眼那張名片，燙金的字型印著他的名字和家族徽章。把名片收起來，點了點頭。
他走後，坐在那裡，把盤子裡的東西吃完，然後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沒有新訊息。把手機放回去，站起來，往會場走。
下午的獲獎者論壇比上午更正式，幾個獲獎者流分自己的創作經歷和設計理念。任眠眠坐在臺上，聽著其他人發言，偶爾點頭，偶爾記錄。到的時候，講得很簡短，把上午的容濃了一遍，沒有多說。
論壇結束後，回到酒店，準備換服化妝。剛進房間，手機就震了。拿起來一看——顧衍深。視訊通話。接通，他的臉出現在螢幕上。靠在床頭，穿著那件淺灰的家居服，頭髮有點，眼睛亮亮的，可那眼底的青黑比昨天更重了。
“醒了？”問。
他點點頭，看著。“今天累不累？”
搖搖頭。“還好。你呢？今天乖不乖？”
他想了想。“乖。”笑了。他也笑了。兩個人隔著螢幕對視，誰都沒說話。過了幾秒鐘，他忽然開口：“有人找你搭訕了？”楞了一下。“你怎麼知道？”他的角彎了彎，可那笑意沒到眼睛裡。“猜的。”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心虛。
“一個設計師，聊了幾句。”說。“他誇你作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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