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房裡，顧衍深坐在墊子上，背靠著牆，面前放著那個悉的小籃子。
籃子裡的小球散落一地，紅的、藍的、黃的、綠的，五六。這些小球是任眠眠專門給他買的，說是康覆訓練用的，大小剛好能握在掌心，適中，起來不會太費力。
他手裡攥著一個紅的，攥了一會兒，鬆開。又拿起一個藍的，攥住，鬆開。再拿起一個黃的——
這次沒攥住。
小球從指間落，滾到角落裡。
他看著那隻手，楞了一下。
那隻手懸在半空，手指微微蜷著，保持著剛才想要握的姿勢。可掌心裡空空如也，那個黃的小球已經滾到了牆角。
他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幾秒。
然後他手去夠角落裡那個黃的小球。前傾，手臂長，手指到球了。他想起來——沒住。小球從指尖滾開，滾得更遠了。
他又試了一次，還是沒住。
他皺了皺眉，換了個姿勢。他挪，靠近那個角落，然後用兩隻手去捧。
捧起來了。
他把那個黃的小球捧在手心裡，看著它。
兩隻手捧著，穩穩的。可他知道，只要他試圖用一隻手去攥，它就會掉。
他盯著那個小球，看了一會兒。
從玻璃頂灑下來，落在他的手背上，把那層蒼白的皮照得幾乎明。他能看見手背上的管，青的，細細的，像地圖上的河流。他記得以前這雙手不是這樣的。以前這雙手有力氣，能一拳把沙袋打出一個坑，能把一個人的領拎起來，能讓很多人發抖。
現在這雙手，連一個的小球都握不住。
他把那個黃的小球放回籃子裡，又拿起一個紅的。
攥住。鬆開。
攥住。鬆開。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一下一下地重複這個作。紅的球在他掌心裡出現，消失，出現，消失。
反覆了幾次，他忽然把小球放下，把手掌攤開，放在自己眼前。
那隻手張開著，手指得直直的，沒有抖。
他看了很久。
這是他三年以來，第一次能把自己的手完全直。
以前的手總是蜷著的，無名指和小指彎得最厲害，像是攥著什麼東西似的。醫生說是萎加上神經損傷，能恢復這樣已經是奇蹟了。他記得醫生說這話時的表，那種“你別抱太大希”的含蓄。
可他現在真的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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