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開關，電牙刷嗡嗡地震起來。
他開始刷牙。
整個都趴在洗手檯上，左手撐著臺子邊緣，穩住，右手握著牙刷，在裡慢慢地移。他刷得很慢，很仔細，每一顆牙齒都要刷到。
刷一會兒，歇一會兒。
歇的時候，他就把牙刷拿出來，放在臺子上，整個人趴在臺子上氣。刷個牙對他來說是件力氣活，要用手，要用胳膊，要用整個上半的力氣穩住自己。
幾秒鐘，再拿起牙刷，繼續刷。
刷著刷著，牙刷從手裡落，掉在洗手檯上。
他看著那隻手，楞了一下。
那隻手懸在半空，手指微微蜷著，還在輕輕地抖。它剛才明明握得好好的，怎麼就突然鬆開了呢？
他心裡有點煩。
不是生自己的氣，是那種“怎麼又這樣”的無奈。
他手把牙刷撿起來，繼續刷。
又掉了。
又撿起來。
第三次掉的時候，他嘆了口氣，把牙刷撿起來，握，一口氣刷完。
他知道不能怪自己。他知道這雙手已經盡力了。他知道能自己刷牙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
可有時候還是忍不住會煩。
終於刷完了。
他把牙刷放在臺子上，整個人趴在那兒氣。
了幾口，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臉上掛著牙膏沫子，角還有口水印子，頭髮也了。左邊臉上還有一塊沒乾的水漬，是剛才洗手的時候濺上去的。
他看著鏡子裡那狼狽的樣子，角彎了彎。
醜。
真的醜。
可他又想起說過的話——“你什麼樣我都見過。什麼樣我都不嫌棄。”
他的角彎得更高了一點。
然後他偏過頭，看向門口。
任眠眠正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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