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從宮外帶進來的桃花不一會兒就幾個小太監分完了，反倒是宴平秋那般好不容易留了兩塊，其中一塊半都進了皇帝的肚子。
宴平秋靜靜地看著那個始作俑者，半晌不說話。貪吃那個實在頂不住他投來的目，理不直氣也壯地衝他道：“朕是皇帝，有誰規定皇帝不能多吃兩塊的嗎？”
“自是沒有的。”宴平秋如此答。
本以為此事就此揭過，誰想這人卻在這時抬手向他角，將那點殘渣抹盡後，才慢條斯理道：“自是沒有明文規定，為皇帝不可多食貪食，只是像主子爺這般從他人口中奪食的皇帝，奴才還是頭一遭見。”
“……你閉吧。”
自覺理虧，回雪轉頭又吩咐了膳房做些桃花送來甚至特意代了要多多放糖，免得有人挑三揀四地，到時候又有話說。
只是本以為這個牢要等著膳房的人將東西送來才發，誰想他卻是半句也不放過，這邊眼瞧著皇帝吩咐下去，想給他賠罪，轉頭這人就開了口，似是委屈一般道：“奴才吳蹊替奴才帶一回糕點，他可是獅子大開口地朝奴才要了雙倍的銀子。”
皇帝冷著一張臉聽著，“……朕回頭補給你。”
誰想這人卻似有自己的主意，突然勾一笑道：“無需陛下補給奴才，奴才自會給自己找補回來。”
至於從誰上找補，回雪自是不想再問。
鬧這一通，熱了一遭的藥又再度被端了回來，這下無需旁人去勸，皇帝已經仰頭一飲而盡。
見人喝了藥，宴平秋這才想起一事，試探對皇帝道：“前些日子，沈公子人傳了訊息出來，京中周邊的寺廟，似乎藏著許多我們不知道的秘。”
聞言，皇帝本來不算好的面瞬間一變，似對此事十分上心，隨即問：“你且細說。”
見人激得連上披著的衫都掉落，宴平秋眉頭一皺，卻到底沒再說什麼，回道：“不急，你尚未痊癒，自有我替你出面去做。”
聽他連稱謂都變了，回雪清楚，這話是認真的。
雖不明白他一個皇帝，何須在意他的臉如何但到底兩人關係更勝從前，不是尋常相好，只當是後宮裡娶進這一房管事兒的，寵之餘睜一隻眼閉眼地也就過去了。
不過好在宴平秋也並非那種恃寵而驕到極致的，見皇帝面緩和後，方才對此事娓娓道來。
“原本按陛下的意思，是他藉著懲戒的由頭暗中訪問，以便避開耳目，收取商勾結，以權謀私一事。不想以商人的份反倒壁，反賠了銀兩不說，更是連裡邊的門道也不曾清楚。本想著速速收了手，卻道是柳暗花明，又意外他著了其中門道。”
聽他打啞謎似的敘說，皇帝坐在上坐一忍再忍，終究是沒忍住，反駁道：“茶攤上說書的都沒你懂什麼一波三折，吊人胃口。”
聞言，宴平秋也跟著笑了，但話題卻又繼續下去道：“我等隨陛下微服私訪，那些個寺廟不是閉門不見嗎？偏就那麼巧，沈公子意外結識了裡邊的小和尚，以遠道而來的外鄉人份跟著混了進去。他又裝個啞，人放低防備，如此這般竟也有許多意外收穫。”
“大大小小的寺廟之間不僅往來切，私下更是有金錢往。沈公子傳來的訊息稱，這些寺廟間似乎與京中的某些高有所聯絡，常常孝敬人錢財上去，以求庇護。”
說到這，宴平秋想皇帝大概也知道此間暗含的到底是什麼，回京後所發生的兩件大事，其一是皇帝所親經歷過的買賣人口一事，其二便是城外無家可歸的難民。無論哪一件，或多或都與京中員有所牽連。
在皇帝沉默的瞬間，宴平秋再度開口。
“陛下，看似無關的兩件事或許本該是一件事，沈公子說，寺廟明面上人口並不算多，但每日所需糧食確實本該規定的兩倍，想來在我等無法及的地方，尚且還藏著些不為人知的秘。”
所謂的秘，或許是一群等候買家的人。
回雪為之心驚，聽到最後只說了一句，“如此大規模的人口失蹤，朕這個做皇帝的竟半點風聲也聽不見，這樣一條匿於佛家的買賣，怕是早已延續多年。”
原本買賣奴隸並不算是不妥的，可偏偏這幫人裡，或有出良家，或有外地拐騙的，無論份為何，都不該為這幫畜牲換取錢財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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