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狗的最高境界
為了那三萬塊錢,這兩天我真的是拿出了吃的勁兒——如果不犯法的話,我甚至願意拿出吃屎的勁兒。
在此之前,我一直以為照顧陳在臨是件差。畢竟他那張臉擺在那,就算癱了,那也是個半不遂的阿多尼斯,看著都賞心悅目。
但我錯了。大錯特錯。
現在的陳在臨,就是一顆長得比較帥的定時炸彈。
“滾出去!”
隨著一聲暴喝,一個水晶菸灰缸著我的耳邊飛過,“哐當”一聲砸在門框上,碎了一地。
我就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皮蛋瘦粥,臉上還要保持著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這已經是今天第三次了。前兩次分別是王月送進去的水果盤,和另一個阿姨送進去的換洗,都被他無差別地轟炸了出來。
王月捂著臉哭著跑了,那兩個阿姨也在角落裡瑟瑟發抖,裡唸叨著“這錢沒法掙”。
我看著地上的玻璃渣子,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
三萬塊。
三萬塊。
那是兒一年的學費,我把心一橫,端著粥,踩著玻璃渣子就進去了。
房間裡拉著厚重的窗簾,昏暗得像個吸鬼的古堡。陳在臨靠在床頭,那雙曾經深邃迷人的眼睛此刻佈滿了紅,眼底是一片駭人的鷙。他沒刮鬍子,下上一片青黑,頭髮也有點,但這頹廢勁兒配上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竟然有一種破碎的。
如果他的眼神不像是要殺人的話。
“我讓你滾,聽不懂人話?”他聲音沙啞,像含著一把沙礫。
我沒滾。我不僅沒滾,還十分不要臉地湊了過去,把粥放在床頭櫃上,甚至還心地幫他掖了掖被角。
“老闆,我是小於,之前給您餵狗的那個。”我自我介紹道,試圖喚起他一點點關於好舊時的記憶,“您看,我現在不僅能餵狗,還能喂您……啊不是,還能照顧您。”
陳在臨冷冷地盯著我,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智障:“你也想來看我笑話?”
我看笑話?我哪敢啊。
但我其實特別能理解他。真的。
天之驕子,一夜之間跌落神壇。廢了,以後可能要在椅上度過下半生;那個曾經在他懷裡撒、被他捧在手心裡的朋友,一看他殘了,連夜扛著火車跑了。
這事兒擱誰上能不瘋?換我,我估計能把房頂掀了。
但我不能表現出來。我得當一朵解語花,一朵為了三萬塊錢可以沒有尊嚴的解語花。
“老闆,您這話說的。”我蹲下,視線和他平齊,儘量讓自己看起來真誠又無害,“您有什麼笑話可看的?您就算坐著,也比大多數站著的人高。”
這話我是發自肺腑的。他就算坐椅,那也是坐勞斯萊斯椅的主。
陳在臨嗤笑一聲,偏過頭去,顯然不吃這套:“拿走。我不。”
“不也得吃兩口啊。”我端起碗,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遞到他邊,“您不吃飽了,哪有力氣罵人?哪有力氣覆健?哪有力氣……以後讓那些看輕您的人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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