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變得粘稠。
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長的皮筋，勒得人不過氣。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個世紀，也許只是幾小時。
屁底下的瓷磚從冰涼坐到了溫熱。
那個紅燈終於滅了。
大門開啟的瞬間，我像是安了彈簧一樣，噌地一下彈起來。
麻了。
差點臉著地給醫生行個五投地的大禮。
好在旁邊是個不鏽鋼垃圾桶，我一把抱住，才勉強穩住形。
醫生摘下口罩，一臉疲憊。
“手很功。”
這五個字，簡直是世界上最聽的語言。
比陳在臨說“給你加薪”還要聽一萬倍。
“淤清理乾淨了，顱也降下來了。不過病人年紀大了，底子弱，還得在ICU觀察幾天。”
醫生頓了頓，看了一眼我抱著的垃圾桶。
“只要今晚不出現併發症，就算徹底離危險了。”
我鬆開垃圾桶，眼淚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不是難過。
是那種劫後餘生的虛。
“謝謝醫生！謝謝！您就是活菩薩！”
我語無倫次，恨不得把口袋裡的黑卡塞給醫生當紅包。
但我忍住了。
畢竟那是陳在臨的卡，我要是真送了，估計回頭得被他把皮了。
看著護士推著病床出來。
我媽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上著管子，臉蒼白得像紙。
但口還在起伏。
還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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